千瘡百孔 - 一百七十七章 – 凝視深淵的人

信義獨自在豪特丹得的大街上行走。

微風吹著眼邊的髮絲，額頭上的汗珠滑落到眉間，他沒有拿出身上的手帕，隨便用手背揉一下就了事。

他瞟了眼上空的烈日，又看著前方的人群，不知為何今天的大街多了很多小型攤位，街道的兩旁擺放著各式的流動小販車。

販售的商品種類繁多：二手家具、各種的手工藝品、面具、熟食、武器、首飾等等包羅萬象。

從人群中穿插的信義走了好一會才逐漸顯得不爽，身心疲倦的他原本都不在意路面的人流，因為剛進城的時候，城門的衛兵提醒他，昨晚違規使用了一次空間躍步。

違規的賠償金使他的債務添加了不少，不過賠償的問題還不算重要，問題是有人告密了。當時使用空間躍步只有冒險者公會內的人才知道，怎可能第二天中午城衛都知道了？

信義苦惱期間愈走愈感到擠迫，看著大街上車水馬龍的人流，無法在市內使用閃現的信義無奈地左閃右避，嘗試盡快離開這條舉辦市集的街道。

走著的時候無意間跟迎面走來的貴族女士對上眼。

對方也注意到他，停下來說：「你是……」

「我們不認識的。」信義沒想太多，只想離開人多的地方。

「不，你是艾勞德大公。」她說著期間還做了標準的帝國式屈膝禮，隨後還除掉手套伸出手背來。

「我是愛爾柏塔．斯圖爾特．特里富西斯。」

「雙姓氏？你不是帝國人？」信義認真看了對方一眼，隨即戴上皮手套，並欠身輕觸對方的手指。

輕吻對方的手背後，少不免打量著對方與她身邊同行的騎士。

眼前的女子跟自己的歲數相約，有著漂亮的銀色短髮，髮尾剛好在脖頸間。她的五觀也有幾分蔽月羞花的感覺，妝容也不會過於濃厚，顯然經過悉心打扮。

「你說得對，我不是帝國人，我來自白銀萊斯公國。」愛爾柏塔笑道。

「白銀萊斯？」信義皺著眉，想了想還是不知在哪裡，更不知對方的意圖。

感知力場很早已經被他架設好，整條街道上的情緒色彩出現在信義的腦海間，可是沒有一道光彩讓信義感到可疑。

愛爾柏塔看見信義的疑惑，也不禁情緒低落起來，低聲提示著：「有聽過白銀騎士團？」

「哦，這個有聽過，原來是這樣，真的很抱歉。」信義笑起來。

「不會，完全不會，因為我們不是幻界的本土人，大人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愛爾柏塔的笑容無疑是經過長久訓練，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有公主該有的禮儀。

這些細節動作都被信義看在眼裡，畢竟信義曾經在帝國貴族圈內待了整個童年，他立即就能表現得像個貴族。

信義再次欠身說著：「幸會啊，漂亮的愛爾柏塔公主，請原諒我的冒昧。」

愛爾柏塔聽見立即雙眼水靈起來，笑道：「不會！我們終於見面了，事實上我一直都想跟你見面。」

「跟我？」

愛爾柏塔說：「是的，八年前，我們剛剛從靈界跳躍到幻界……」

「等一下公主。」一位身穿輕甲的成年人突然出現在愛爾柏塔身前。

「副團長？」愛爾柏塔雖然有點吃驚，但依然保持儀容。

「你們來自靈界？」信義沒有在意身前的成年人。

副團長打量著信義，並說道：「大公大人，請原諒我們的無禮，我們不應該在這裡打擾您的。」

在他說話間，三名跟他身穿同款鎖子甲的七階強者也趕到身邊來。大街上的途人都讓出路來，並開始圍觀他們。

信義感受到副團長身上的敵意，隨即笑道：「不會，白銀萊斯嗎？我記著了。」

愛爾柏塔想要上前來，可是副團長立即伸手攔著她。

「副團長？這是什麼意思？」

副團長一直看著信義，連回頭看她一眼也沒有。

頓時間，大街的氣氛被他們弄得冷峻起來。

大家靜候了一會後，臉無表情的副團長最先開口：「我們會親自陪罪的，拍賣會完結之後，如果閣下有時間的話。」

「拍賣會？嗯……有聽說過。」信義輕輕托腮。

「如果閣下剛好跟我們一同競標，還請多多包涵。」副團長輕輕點著頭，之後便沒有多餘動作了。

「啊，好的。」信義根據上位者的禮儀，短暫閉上眼來以示認同。

「那就告辭了。」信義說罷，整個人從街道上消失。

旁觀的人看見立即譁然一片，部分不是修行者自然不知所以，但在場的修行者看見信義憑空消失，都驚訝得掉汗。

因為七階強者本來就是雄霸一方的存在，但是七階強者當中從來沒有一個人做到貨真價實的瞬間閃現。

「原來是真的……」人群中一個修行者說。

「對……原來市長頒布的懸賞是真的……」另一人說。

「快到警察局報案！」

「不好！不能給他先到警局！」

「帝國大公又使出閃現了！快去報案！」

「別擠過來！有人一早出發了，現在才去？」

圍觀的人混亂起來，站在中央的愛爾柏塔卻上前跟副團長說：「副團長！為何你要阻止我跟艾勞德大公之間的閑聊？」

「別問，也別跟他扯上關係。」

「為何呀！？」

副團長看著她說：「以我所知，我們能否在幻界立足，都跟他有著直接關係。所以妳就別問了，妳在這邊好好當個公主就行了，我們的第四公主。」

愛爾柏塔微微睜著眼，隨後低著頭輕聲「嗯」了一聲。

副團長沒有多看她一眼，反倒回頭看著信義曾經站著的位置。

正在前往冒險者公會的信義，邊走邊想著：「嘿！拍賣會？我才不會去，人又多、情緒又容易失控……」他望了眼頭上的太陽，又牢騷著：「到時候競標的人散發出來的橙色光一定跟太陽一樣刺眼。」

「媽的，真討厭……」信義又補了一句。

「號外！號外呀！」

信義經過南區廣場一帶，被那邊的叫喊聲吸引了目光，步速也跟著放緩。

「號外！一年一度的豪特丹拍賣大會，以不可抗力的因素宣佈押後兩天舉行！」

信義說：「又是拍賣？走到那裡都在說拍賣會！」

就在信義準備提速的時候，廣場裡站在木箱上的報童又說：「帝國大公昨晚公然違反法院禁令！即時增加罰款二百枚金幣！快來搶購豪特丹日報！我們印有帝國大公的近照！只售兩銀幣一份！」

「嘩！」信義差點摔倒，隨即向著冒險者公會的方向狂奔。

信義跑開後，又有報童大叫著：「昨晚北區公園出現集體毆鬥事件，整個北區公園遭受刑事毀壞，市長表示對該事件感到痛心疾首，同時宣稱對暴力零容忍，並且加緊督促警隊防止同類型事件再次發生。三銀幣一份北卡人民日報，絕對值得擁有！」

來到公會門口的信義已經滿頭大汗，他面向牆壁，並一手捉著門框，另一手蓋著臉說：「可惡……我需要面具……任務失敗已經很羞恥……但現在……」

「信義？」

「嘩呀！」掩著臉的信義立即靠在牆邊轉身看向說話的人。

「娜雅？妳是娜雅？」信義激動得很。

娜雅叉著小蠻腰，略感不滿地說：「不是我又會是誰喔？」

信義捉緊娜雅的雙肩說：「太好了！我快不行了……聽我說——」

「不……你先聽我的……我好像搞砸了。」娜雅則著頭，一臉不好意思的。

信義頓了頓，看見娜雅的神情，不安的感覺又再次升起。

「小子？小子呢？」

娜雅搖著頭，「他無關緊要啦。先聽著……我把那本書拿去拍賣會鑑價……好像出事了……」

「那本書？」信義一開始還疑惑著，但不用多久又大叫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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