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貓鳴泣之時偽書：第十九年的夏天 - 鯖之魔女的自白

時間回到十月五日的零時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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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在完成飯席的清潔工作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細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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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傭人中唯一有家庭的人，早就到了應該退休的年齡，但因為放不下六軒島的一切而一再拖延。但從金藏宣布理御為下一任當主的一刻起，熊澤便自覺侍奉右代宮家的任務是時候劃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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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封的箱子裡，集滿了五十年多年工作的回憶，點點滴滴，彷彿像昨天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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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令人懷念呢。」她從箱子中翻出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看上去已有一定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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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中的是一對兒女雙全的年輕夫妻，男主人的英拔帥氣，女主人沈穩美麗，小兄妹相親相愛，正是熊澤心目中令人羨慕幸福美滿的家庭。光是仰望這樣美好的光景，足以令她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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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你也過來一起拍照吧。」繪梨花拉著熊澤的手，盛意邀請。雖然她是家族的女主人，但她一點架子都沒有，視作為傭人的熊澤如同親姊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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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行啊，太太，我只是一介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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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什麼呢，你是孩子們的褓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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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藏臼一聽，屁顛屁顛的跑上前，猛扯熊澤的袖子，拉著她來到老式照相機的面前。「全家福不能沒了熊澤啊。你說對吧，繪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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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藏懷裡的小繪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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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哦，熊澤是我們的家人。」繪梨花的微笑如同陽光般溫暖，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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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嗎？」熊澤雙頰泛紅，內心一股溫熱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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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熊澤便下定決心為了右代宮家奉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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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與願違，幸福的日子沒過多久，金藏老爺因為戰爭而離開了家，繪梨花則擔心丈夫的安危，整天茶飯不思。看著善良的主人日漸消瘦的樣子，熊澤只能在她的旁邊默默扶持，替她照顧年幼的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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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熊澤。」小藏臼跑到廚房。熊澤回過頭，發現小主人身上的白襯衫被泥土弄得髒兮兮的，一臉可憐地垂著頭，怪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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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沒事吧？怎麼弄成這樣！？」熊澤立刻蹲下來，擔心地擦拭藏臼的臉。「有沒有受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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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藏臼為了不讓母親擔心，只能跑到熊澤這裡來訴苦。面對溫柔的熊澤，他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小臉蛋頓時紅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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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他們說.....爸爸死了.....要不然....為什麼一封信都沒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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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一時間不知怎樣回應，婆娑的淚眼盯著藏臼。年輕喪夫的自己為了賺錢養活兒子離鄉別井，獨自來到右代宮家工作，明明自己的孩子和藏臼差不多大，卻無法待在他的身邊，這份酸楚一直埋藏在熊澤內心的深處，無法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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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她只能心疼地抱住藏臼，如同抱住自己的孩子般，摸摸他的頭，抑壓哽咽的聲線安慰道：「現在是戰爭啊，老爺的信只是寄失罷了，他一定不會掉下夫人和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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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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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哦！」熊澤瞟了一眼砧板上的鯖魚，打趣地說道：「熊澤我呢～可是會實現所有願望的鯖之魔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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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鯖！？」小藏臼又驚又喜，頓時把對父親的擔憂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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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不過是熊澤的一時戲言，但鯖的魔法果真奏效。一年後，金藏絲毫無損地回來了，帶著金光閃閃的金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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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在伊豆諸島裡買下一個荒島，並決定舉家搬到那裏，逃避還沒有完結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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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是繪梨花，就連熊澤也在懷疑金藏是否當了逃兵，才會有此決定。但既然丈夫無事回到自己身邊，繪梨花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只當他是服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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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大家的意料，在外面看似荒蕪的小島上，居然有一座完好的大宅，比起本島的右代宮家更具氣派。據說，那是前人多年留下來的遺物，而現在迎來新的主人。夫人和少爺對過上慘淡生活的恐懼，也在看見大宅的一瞬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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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熊澤。這位是源次。」要不是金藏主動介紹，熊澤壓根沒注意到金藏的背後站著一個人。「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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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呂之上源次，請多指教。」源次面無表情的樣子，和現在可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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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熊澤對源次的第一印象，他當真是一個很難相處的人，整天把不明所以的傢俱信條掛在嘴邊，亦從來不說他人的八卦，令熊澤的島上生活很是苦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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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同為右代宮家的傭人，但既然服務的對象不同，河水不犯井水，熊澤也沒有必要討好源次，各盡本分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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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平和的平衡被某個侵入者的到來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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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金藏帶著源次和熊澤，穿過腥臭潮濕的地道，來到那個被詛咒的地方——九羽鳥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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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西洋女客人就在眼前，她長得就像孩子們的玩偶似的，一頭金髮，精緻的臉蛋，穿著高貴的禮服裙，如同真正的魔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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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只安排源次照顧她的，但源次說得對，還是由女性照顧比較妥當。」傻子都能一眼看出來，這是金藏的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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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頓感被源次擺了一道，他明知道熊澤向來侍奉繪梨花，如今的安排可謂陷熊澤於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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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我在大宅還有很多很多工作！恐怕未能妥善照顧貴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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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藏打斷熊澤的婉拒，道：「放心好了，繪梨花方面我會找個好點的藉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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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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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你想念孩子嗎？」金藏的一句徹底堵住了熊澤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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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把你兒子搬到附近的新島的，他的學費，以及衣食住行，你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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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藏居然把她對繪梨花的忠誠和兒子的未來放在天秤上。不，她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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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說了。我們只是傢俱而已。」源次彷彿走近她的身邊，再三叮囑，認清自己作為傭人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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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什麼的....原來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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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為麻醉罪咎感，不停地說服自己——熊澤的主人是繪梨花，瓦爾基莉亞的主人是貝阿朵莉切。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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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紙包不住火，身處大宅的繪梨花還是隱約嗅到丈夫和傭人們的不對勁，並向熊澤表露她對金藏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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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令人感到沈重的是，貝阿朵莉切不是別人眼裡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相反，她對自己作為金藏的情婦毫無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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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這只是錯覺。老爺怎麼會背叛您呢？」諷刺的是，同一番謊話，熊澤說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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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局，一切都是騙局！」要是貝阿朵是個呼呼喝喝，刁蠻任性的主人，倒令熊澤的內心好過一些。但偏偏貝阿朵比繪梨花更單純天真，不諳世事的模樣反覆折磨熊澤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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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靜一點。」源次置身事外的態度卻是另一種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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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共犯！！！繪梨花夫人和貝阿朵莉切大人明明都是無辜的，可為什麼要遭這樣的罪孽啊！！」熊澤揪著源次的領子，質問道。「我同時背叛了兩個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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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就是懸崖，浪濤聲不絕地湧入二人的耳朵，令熊澤聽不到源次的聲音，只能隱約地從他的嘴唇猜出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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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人只有右代宮金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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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受不了。她眼睜睜看著繪梨花陷入猜疑的深淵，原本穩重大方的貴婦人變成疑神疑鬼的妒婦；另一邊廂，海外而來的金絲鳥卻被折斷羽翼，囚禁在名為九羽鳥庵的籠子裡，即便誕下孩子也無法獲得自由。金藏口中所謂現實與虛幻的平行國度，只不過是痛苦和罪孽交織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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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了二人的幸福，我要打破所有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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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花發現了熊澤故意遺下的鑰匙，打開了九羽鳥庵的封閉空間，迎來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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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沒有如期降臨。熊澤沒有預料到，她原來的主人早已經化作一隻怪物。但貝阿朵莉切終歸到達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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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貝阿朵莉切的消失並沒有為繪梨花奪回金藏的愛，不，應該說，她從來就沒有得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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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誕下了留弗夫和樓座，她的處境沒有絲毫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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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年前，是我親手把貝阿朵莉切和她的孩子推下懸崖的！」殺人的罪孽終於壓垮了這個可悲的婦人，她瘋狂地笑聲彷如真正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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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而喪失理智的金藏毫不掩飾燃燒的殺意，雙手緊緊掐住繪梨花的脖子。她的雙腳碰不著地，整個人被金藏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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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求求你放過夫人！！」熊澤連忙跪在金藏的跟前，為繪梨花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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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金藏好像沒有聽見熊澤的聲音，手指的肌肉更是繃緊，快要把妻子的頸骨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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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花極度痛苦地呻吟著，反抗的雙手也漸漸失去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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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情況危急，熊澤立刻叩頭謝罪。「是我！是我害死貝阿朵莉切大人的！是我慫恿夫人前往九羽鳥庵！一切都與夫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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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你！」在旁邊隔岸觀火的源次終於有了反應。他本以為貝阿朵是失足墮崖而亡，想不到當中另有內情，而幕後黑手居然是與他一同侍奉貝阿朵莉切的熊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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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破血流的熊澤拉著金藏的褲管，卑微地懇求他放過繪梨花，但金藏卻無動於衷，一心想取了繪梨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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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殺了....我.....」繪梨花艱難地從唇邊擠出數字。她知道，不管熊澤有沒有帶領她抵達真相，她遲早也會被眼前的男人逼瘋的。面對沒有愛的家庭和人生，繪梨花從根本失去活下來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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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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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渾身發抖的熊澤在最後一刻高呼：「朱志香小姐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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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藏的雙手鬆開了，昏迷的繪梨花從中掉了下來，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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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金藏和源次不約而同地盯著眼前弱小的熊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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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貝阿朵莉切大人......我的主人......從來就只有夫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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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被及時趕來的南條醫生救回一命，卻因為長時間缺氧，造成大腦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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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右代宮繪梨花確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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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藏臼少爺準備結婚了。」沒有鏡子的房間中，熊澤替她戴上金色的假髮，塗上鮮豔的口紅，才讓她慘白蒼老的臉龐有點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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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臼.....誰啊？」最愛的孩子變成她口中的陌生人。畢竟，為了挽留丈夫而誕下的孩子只是她可悲人生的恥辱，因此他們的存在也隨著繪梨花的死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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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熊澤。被金藏喜愛的妾身，真的是十分幸福哦。」她擺弄著玫瑰，眼裡充滿著幸福的淚光，沈浸在幻想中，成為後來樓座口中九羽鳥庵的貝阿朵的莉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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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夫人，你從不知道，真正的貝阿朵莉切大人是不會稱呼我為熊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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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羽鳥庵的時間停止了，但右代宮家的鐘擺仍然擺動。繪梨花的喪禮過後，六軒島迎來了新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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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叫夏妃。」明明是一頭棕髮的少女，身上卻有一種熟悉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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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間，熊澤朝著夏妃說出那個人的名字：「貝阿朵莉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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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按耐不住顫抖，不小心打翻花瓶，瓶中的水濺到夏妃的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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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夫人！」熊澤慌忙地從懷裡拿出一條毛巾，蹲下來為夏妃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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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我自己來吧！」雖然夏妃出身在神官家庭，但向來沒有下人服侍，因此一時間接受不了熊澤的殷勤。她搶過毛巾，脫下一邊鞋和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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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上有多趾症的手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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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貝阿朵莉切大人因為討厭出生的孩子遺傳了金藏的六趾，命南條醫生做手術切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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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術後的護理沒有做好，所以腳掌上的皮才會皺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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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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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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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阿朵莉切和孩子雖然被繪梨花推下懸崖，但如同奇蹟般，孩子僥倖地活下來了。為了斷絕貝阿朵莉切的不幸螺旋，熊澤和南條打開鳥籠，把孩子送到島外的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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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她回來了？還是以藏臼妻子的身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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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你知道的！她和藏臼少爺可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啊！！這不就是亂倫嗎？？？」熊澤氣沖沖地跑到傭人室，質問源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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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清清白白的孩子，為什麼要遭遇這種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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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家具而已。」他冷淡地回應道。「沒有資格評論主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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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瘋了！全都瘋了！」她快喘不過氣，不能和惡魔多留在同一個空間，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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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他們說嗎？」源次叫住熊澤：「對新婚夫婦說出這樣的真相，你不覺得殘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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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說殘忍嗎？」熊澤回過頭，面對眼前這個打從一開始便捉摸不定的男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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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破壞平衡的人不是你嗎？熊澤，是你害死貝阿朵莉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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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反駁的指控令熊澤全身發軟，蹲坐在地上。源次走進她的身旁，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像是提醒她的肩上揹負著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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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重蹈覆轍，怕自己插手阻止卻導致更多的悲劇，而選擇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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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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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從源次口中得知，繪梨花夫人被夏妃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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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一切都是報應啊。」熊澤拿著照片，從回憶中喘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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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太太，你不用太過自責。」南條坐在熊澤的對面，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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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傭人室候命的熊澤，等來了罪行同樣罄竹難書的南條。兩個老人坐在一起，談論起過往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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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當初沒有對貝阿朵莉切的父親見死不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南條呷上一口茶。「都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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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南條醫生。我有一件事想問你。」熊澤心中一直有個疑問。雖然為救繪梨花，熊澤揭露了朱志香還活著的秘密，但明明只有他們二人知道孩子的下落，可為什麼源次後來知曉？「是你把孤兒院的地址告許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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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條頓了一下，如鯁在喉。他輕咳數聲，清清喉嚨，道：「我和你一樣，都有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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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熊澤自知沒有資格怪罪任何人，只是為了一個答案而長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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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女她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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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體弱多病，但托神的祝福，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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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七老八十了，也是時候回到家人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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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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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澤也曾經懷疑過報應的存在，為什麼無辜的孩子遭罪，而滿身罪過的自己卻能安享晚年？或是，安享晚年才是對自己最大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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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彷如昨天那樣，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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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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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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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源次也要參加共犯的茶會嗎？」熊澤打趣道。這個時候來傭人室的大概只有源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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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條起來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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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開，來者出乎意料，卻又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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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報應，為什麼會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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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黑白的照片上多了一抹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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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上的，是誰啊？」戰人掰開熊澤的手指，從屍體的手上發現一張皺巴巴的照片，看來是熊澤珍而重之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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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戰人未曾在碎片之海發現過的證物。相中人他一概認不出，但站在中間的女人身穿華服，看上去身分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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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才是貝阿朵莉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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