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爾的灰燼 - 第十四章：面具之下的真相 (2)

　　「而這個神族便是前『七大天使』之一，『神的慈悲』卡蘭希爾。」希貝爾露出得意的微笑，「不過你應該會對他的另一個名字更熟悉——『叛神者』雷吉斯。」

　　「甚麼？這個魔力......卡蘭......？」

　　「雖然我不認識你，也不清楚你的動機，但我相信卡蘭希爾。」

　　一陣刺痛掠過少年的腦袋，他想起了那天他喝下魔族之血後的情景，也想起了那天拉多米爾所說的話。

　　「......他不可能是神族。」但是，少年不願意相信。

　　「順帶一提，造成你家鄉滅亡的真正兇手，也是他喔。」

　　「閉嘴！」亞伯汗捂著頭顱，用盡力氣嘶吼著，「雷吉斯他不可能是神族！他更不可能是摧毀我村子的兇手，是他救了我！」

　　「他將符伊藏在你村子附近的遺跡，並在你取得符伊後暗中通知神族，將拉多米爾引至你村子裏。」希貝爾並沒有理會亞伯汗的咆哮，而是繼續說下去，「我的情報從來不會出錯。」

　　「不可能！你在欺騙我！」

　　「晝夜魔法可不是普通的魔法，那是雷吉斯透過將光明與黑暗融合而創造出來的魔法。」希貝爾冷笑道，「你覺得一個普通的魔族能夠擁有這樣的魔法嗎？」

　　「不......他不可能是神族......」亞伯汗低頭喃喃自語。不過，

　　「我說的都是事實，信不信由你。」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事，希貝爾突然話鋒一轉，「對了，把你的劍拿來。」

　　「......你究竟在盤算著什麼。」亞伯汗左手緊握著劍鞘，雙目警戒地盯著希貝爾。

　　「我想幫助你，亞伯汗。你被困在謊言之中，只有我才能夠向你展示出通向真相的道路。」希貝爾從王座上走下來，漸漸走近亞伯汗。希貝爾對亞伯汗露出一副真誠的模樣，但少年卻隱約察覺到了那隱藏在真誠之下的戲弄——彷彿對希貝爾而言，這只不過是一個遊戲。

　　「想知道真相的話，就把你的劍拿來。」希貝爾繼續說服亞伯汗，「而且，我也能夠給予你打敗拉多米爾的力量。縱使你擁有符伊與暗屬性魔法，要獨自一人擊殺一名『七大天使』也是近乎不可能的。」

　　亞伯汗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靜靜的思考著。希貝爾不可信賴，但真相卻又是如此的誘人──亞伯汗已經不想再被別人蒙在鼓裏。

　　「......好吧。」最後，亞伯汗還是妥協了。亞伯汗抽出鋼劍，並將它遞給希貝爾。

　　希貝爾接過亞伯汗手中的劍，仔細地觀察著它：「果然是『暗狩獵者』......」

　　「甚麼？」

　　希貝爾並沒有回應亞伯汗，只見她閉起雙眼，雙手凝聚魔力，口中念念有詞：「遠古的力量啊，願汝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以弒神之力將邪惡殲滅，直至永恆的狩獵結束......」

　　希貝爾手上的鋼劍開始慢慢浮起，超越亞伯汗理解能力的光芒覆蓋著劍身，濃厚的魔力氣息從中散發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陌生的氣息——那是亞伯汗從未感受過，超越了魔力，簡直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氣息。

　　光芒漸漸散去，只見鋼劍外觀上卻沒有什麼改變，但是剛才所釋放的氣息也讓人不禁產生敬畏之心，彷彿那把鋼劍並不是什麼武器，而是一個承載了遠古力量的遺物。

　　看著手中的鋼劍，希貝爾不禁感歎道：「奥術與魔法融合的結晶，來自靈魂根源的力量，果然很美麗......」

　　「奥術？」

　　「我剛才已經解開了這把劍的封印。」希貝爾將鋼劍交回亞伯汗，「這把劍蘊含著弒神之力，只有在對付神族的時候才能夠將它的潛力發揮到最大。假若你還是不相信我的話，你知道要怎樣做的。」

　　亞伯汗看著手上的劍，是多麼的熟悉，同時也是多麼的陌生。這把劍由艾布納老師所贈送，由他踏上復仇之路開始一直陪伴著他，自己卻原來一直都不知道這把劍的真面目。艾布納老師，你......究竟是誰？

　　「......這把劍究竟是什麼？」亞伯汗已經不知道應該是感到驚訝還是什麼，上一秒還以為已經差不多到達了旅途的盡頭，下一秒卻又完全被顛覆了認知，「『暗狩獵者』......又是什麼？」

　　「與其花時間去想這些東西，你倒不如先想想如何解決雷吉斯及拉多米爾吧。」希貝爾重新回到王座上坐下，恢復一如既往的女王姿態，「有機會的話，你自然便會知道一切。」

　　亞伯汗沉默不語。

　　他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做。

　　黃昏森林。

　　「你還好嗎？」

　　雷吉斯見亞伯汗神情有點恍惚，不禁問道。

　　「......沒事。」

　　距離他們從魔界回到人界，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太陽在高空中照耀著萬物，再過多數個小時，他們便會迎來與拉多米爾的決戰。據雷吉斯所說，在「七大天使」這種怪物面前，再多的詭計也是沒有用。他們能夠做的，就只有正面與拉多米爾戰鬥，並將符伊的優勢發揮到最大。

　　但對亞伯汗而言，他現在有一個比拉多米爾更嚴重的問題。

　　希貝爾的聲音再度在亞伯汗耳邊響起，提醒他已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揮霍，他必須現在就作出決定。亞伯汗緩緩的將左手放在劍鞘上，右手卻依舊在遲疑——希貝爾真的可信嗎？會不會她只是在利用著我？

　　雖然雷吉斯一開始拯救我的時候的確欺騙了我，但他也是為我著想，他怎會是毀滅溫德爾村的真正兇手？

　　——若果他是呢？

　　不會的，這個世界上怎會有半神半魔的存在，希貝爾一定是想利用我。

　　——你自己不也是半人半魔嗎？

　　那是因為我是符伊擁有者，正常的神族根本不可能做到這樣的東西吧。

　　——你將「七大天使」與正常的神族相談並論？況且，晝夜魔法呢？由光明與黑暗融合而成的魔法，除了半神半魔還有誰能夠創造出來？

　　也......也許他只是一個剛好會光暗魔法的魔族呢。

　　——看，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不，雷吉斯絕對不會是神族，他憎恨著神族......

　　——神族就不能夠憎恨著神族嗎？希貝爾也說了，他的愛人安德羅西被神族所殺，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閉嘴......

　　——為什麼當年在你取得了符伊後，拉多米爾和王國的士兵便在一個月後到達溫德爾村？他們根本不可能發現這件事——除非雷吉斯一早就給了他們溫德爾村的位置。拉多米爾也說他就是那個告密者。

　　閉嘴......

　　——為什麼雷吉斯會說自己的血液比一般魔族還要危險？假若這就是因為他的血液中不只有魔族之血，還有神族之血呢？

　　閉嘴！！！

　　亞伯汗在內心中瘋狂的嘶吼著。

　　瑰洱......假若是你，你會做些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

　　——那就將真相揭穿吧。儘管那個真相只會帶來痛苦。

　　亞伯汗的右手不再浮游不定，只見他深呼了一口氣，右手緊握劍柄，目光鎖定在前方的雷吉斯。

　　「抱歉。」

　　聽到這句的雷吉斯不禁皺眉，他轉身打算問亞伯汗甚麼意思，卻在開口之前便已經得到了答案。

　　「啊呀呀！」即使是身經百戰的雷吉斯，也不禁痛苦大叫起來。亞伯汗將鋼劍刺入雷吉斯的肩膀，即使沒有注入符伊的魔力，鋼劍本身在希貝爾解除封印後便已經擁有強大的力量。遠古的弒神之力刺激著雷吉斯的所有神經，其痛楚已經不能夠用言語所表達。

　　亞伯汗將鋼劍拔出，雷吉斯則不禁單膝跪在地上。雷吉斯緩緩的抬起頭看著亞伯汗，也許是受到鋼劍的影響，他的右眼回復原形，透露出陣陣光芒，簡直就猶如......

　　神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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