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爾的灰燼 - 第十一章：天使流下的黑血 (3)

　　暗紅的太陽掛在高空中，屹立於地上的城堡已化成廢墟，而在城堡裏唯一勉強算是完整的宴廳中，一名少年被火焰所包圍。

　　少年理應想盡辦法從火焰中逃脫出去，但他的雙腿卻毫無要動的意思，只因他眼前站著了兩個人。

　　「喂。」男子率先發聲，臉上掛著少年從未看過的詭異笑容。

　　「掛念我們嗎？」少女直視少年的眼眸，其扭曲的面容和少年記憶中的她完全不一樣。

　　男子抽出插在他胸膛中的鋼劍，腥臭的黑血從中湧出。少女身上則燃起赤黑的火焰，與男子一同緩緩地走向少年，但少年的腿卻依舊不受控制的站在原地。

　　少年本想發聲叫他們停下來，但此是的他卻連嘴巴的控制權也失去了，只能夠眼睜睜看著男子將劍插入他的心臟，眼睜睜看著少女帶著火焰撲向他。

　　「是你殺死我的喔。」

　　「是你害死我的喔。」

　　「咦？居然會有訪客？真是神奇呢。」

　　躺在地上的亞伯汗皺著眉頭，冒著冷汗，不知道是因為身處惡夢之中，還是因為身旁有人說話。

　　「喂喂——有人在嗎——」

　　被聲音吵醒的亞伯汗緩緩睜開眼睛，只見一名女子的臉龐出現在他的眼前，而且與亞伯汗的距離還只有相差數厘米，再往前靠一點便能夠貼著對方。

　　「啊！」被女子嚇到的亞伯汗不禁大叫一聲，結果反應過度，不小心撞到女子的額頭，使原本跪在地上的女子也受到驚嚇。女子的重心向後一移，她便一屁股的坐在地上。

　　「痛痛痛......你用不用反應這麼大呀......」女子緩緩的站起來，鼓起腮子，不滿的看著亞伯汗。

　　「你是誰？」亞伯汗迅速的站了起來，並拔出腰間的長劍，警戒著眼前的女子。只不過，當亞伯汗定睛一看，卻發現他與女子身處一個完全漆黑的空間之中，就彷彿他們都墮入了深淵。

　　亞伯汗仔細的觀察著女子，只見她擁有一頭漆黑的長髮，而且她的肌膚與眼眸也是和雷吉斯一樣的蒼白和鮮紅。

　　「我是誰嗎？我的名字叫——」女子頓了一頓，「不，我是誰不重要，你為什麼在這裏才是最重要的事。」

　　「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你的腦海裏，但同時也是我的腦海之中。」女子說道，「你喝了我的血液吧？想不到居然會有人喝了我的血液，這一定與卡蘭希爾有關吧......」

　　「卡蘭希爾？」亞伯汗一臉疑惑，完全摸不著頭腦。只不過，還未等亞伯汗弄清楚究竟了發生什麼事，女子的身軀便開始逐漸變得透明，彷彿隨時都會消失。而同一時間，包圍著二人的黑暗也開始蠢蠢欲動，逐漸向他們靠近。

　　「這麼快嗎......」女子喃喃自語，「難道是血的份量太少，導致靈魂的力量也減弱......」

　　「你究竟在說什麼？」

　　女子並沒有回應亞伯汗的問題，而是一臉認真的看著他：「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借助魔族的力量？」

　　「但──」

　　「告訴我，我們快要沒有時間了。」

　　「為了復仇。」

　　「復仇......嗎。復仇，可是個愚蠢的遊戲。」

　　聽到這句，亞伯汗並沒有像以前般立刻否定對方，反而雙眸露出的神情似乎是有少少動搖了。為了復仇，他已經毀滅了一個國家，親自殺害了自己最後的好友。拉多米爾對他來說毫無疑問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但在這條路上他究竟還會犧牲些什麼東西？雙手已經沾滿了無辜鮮血的他，在復仇後真的能夠得到平靜嗎？

　　『別被......仇恨蒙蔽了你的雙眼......』

　　『別......成為那些惡魔......』

　　但瑰洱......放棄的話妳不會原諒我吧。

　　只有復仇才能夠讓我贖罪啊。

　　對......嗎？

　　看着亞伯汗迷惘的神情，女子不禁搖搖頭，嘆了口氣，「雖然我不認識你，也不清楚你的動機，但我相信卡蘭希爾。」

　　「你到底是誰？卡蘭希爾又是誰？」亞伯汗試圖在女子身上獲得問題的答案，但後者卻毫無要回答他的意欲。

　　「這份屬於魔族的黑暗之力就送給你吧，少年。」一個黑色的光球從女子手上顯現，慢慢的飛亞伯汗，「願你不會被深淵所吞噬......」

　　「等等，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未等亞伯汗說完，黑球便進入了亞伯汗的身軀中，蠢蠢欲動的黑暗隨即像是發了瘋般衝向亞伯汗，將他淹沒。亞伯汗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而在他閉上雙目前，他最後看到的是則那名女子的微笑。

　　是連天使也會為之著迷的微笑。

　　「醒了嗎？」

　　亞伯汗緩緩地睜開雙眼，一道身影隨即闖入他的眼簾，是雷吉斯。

　　「發生了......什麼事？」亞伯汗站起來，不適感攪拌著他的腦袋，使他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會再次倒下般。

　　「你在喝下魔族之血後便發狂暈倒了好一會兒。」背靠大樹的雷吉斯說道，「你有沒有夢見到什麼？」

　　「夢......見？」亞伯汗嘗試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事情，但迎接他只有一片黑暗，「我不記得了......」

　　「你肯定你沒有見到一名女子？」

　　「我不知道......」

　　「這樣嗎。」雷吉斯臉上閃過了一絲失落，隨即又回復成一如既往的冷酷，「那你現在感不感受到你身上流淌著一股暗屬性的魔力？」

　　「嗯......」亞伯汗閉上眼睛，讓自己的思緒陷入心中那個巨大的魔力湖泊之中。亞伯汗潛入湖泊的底部，只見一股黑暗的氣息慢慢從湖底上升——

　　「這就是......嗎。」亞伯汗睜開眼晴，一股黑氣纏繞著他全身，彷彿他就是來自地獄的使者。亞伯汗將手中的魔力凝聚成一把劍，但卻只能夠勉強造出它的形狀，還不能將它稱之為一把劍。

　　「非常好。」雷吉斯點了點頭，「只不過看來你還需要多加練習，學習如何使用這股魔力。」

　　這就是黑暗的魔力嗎......明明是屬於魔族的力量，但卻完全不像他人所說的那麼污穢與邪惡。相反，即使亞伯汗已經是這股魔力的主人，但他卻依舊能夠從中感受到不屬於他的氣息——帶著遺憾卻又顯得溫柔的氣息。

　　以及對某人的不滅愛意。

　　「進來休息吧。」雷吉斯緩緩走向白色屋子，「今天你就先休養身體，明天我就開始教導你如何使用暗屬性魔法。」

　　「好......」

　　亞伯汗看著纏繞手掌的黑氣，臉上閃過複雜的神情，隨後便跟著雷吉斯走入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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