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爾的灰燼 - 第五章：聖潔烈焰的淨化 (4)

　　「艾布納老師會沒事嗎？」

　　「別擔心，彼得。」約翰氣喘呼呼的奔跑著，「他......他一定沒事的。」

　　五人在混亂的村子中奔跑著，只見被士兵所釋放的火焰在村中亂竄，村民們的尖叫與慘叫聲四處響起，一排又一排的士兵手執死神的長劍，冷酷地收割著四周的生命。

　　「啊啊呀！」

　　人民的尖叫聲，兵器斬中骨頭的聲音，四肢碎裂的聲音，無數種聲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這個漆黑的晚上奏出一首美妙的血之交響曲。

　　「那邊還有人！是那個少年！」猶如鬼魅般的士兵捉緊五人不放，「別忘了，除了那個少年，我們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逃出這村子！」

　　「呀！」莎拉尖叫起來，只見一名士兵突然出現在她身前，如同惡魔般高舉手中的劍！

　　「鏘！」

　　碰撞聲響起，但那一擊並沒有落在莎拉身上。

　　「亞伯汗！」

　　亞伯汗在千鈞一髮之際抽出了鋼劍，擋下了對方的斬擊。但是，即使擋下了，對方還是擁有成年人的力氣，只要稍為用力，便已經足以突破亞伯汗的防禦。

　　「吱——」

　　金屬劃過的聲音響起，只見士兵手中的劍掠過鋼劍，同時再次向上揮，直接揮向亞伯汗的左臂。雖然不能殺死亞伯汗，但只要斬斷他的手臂，讓他失去戰鬥能力，那要抓住他也會變得輕鬆許多。

　　見此，亞伯汗連忙向右閃開，在最後一刻成功避開了斬擊。而且，亞伯汗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趁著對方的動作還未從攻擊中回復過來，他手中的鋼劍馬上刺向對方的要害。

　　只可惜士兵成功及時舉起了左手的盾牌，並將亞伯汗的鋼劍推至一側，這使亞伯汗失去了平衡，亦讓士兵取回了主動權。士兵的劍再度瞄準亞伯汗的左臂，正當亞伯汗即將會失去自己的手臂——

　　「嚓。」

　　一道白光閃過，原本站在士兵身前的亞伯汗竟然出現在他身後，只見刻在鋼劍上的符文發出虛無白光，被魔力纏繞的斬擊順暢無比地劈開了士兵身後的盔甲，幾乎將他的身軀一分為二！

　　「嗯——！」無數鮮血從中湧出，倒在地上的士兵只是掙扎了兩下，便已經氣絕身亡。

　　——我殺了人？

　　亞伯汗根本不清楚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只知道體內的某股力量將他送至士兵身後，並且自動纏繞到鋼劍上，揮出遠超他想像的斬擊。

　　——這......就是符伊的力量？

　　斬中血肉的觸感仍歷歷在目，亞伯汗望向手中染血的鋼劍，以及躺在地上的屍體，一時之間竟不知道作出什麼反應。

　　——我親手殺了人。

　　「亞伯汗！」眼見亞伯汗突然站在原地呆滯起來，彼得連忙呼喚他，「別再站在那裏！」

　　不過，亞伯汗似乎並沒有聽到同伴的呼喚。他依舊沉浸在親手殺人的驚愕之中，久久不能作出反應，甚至當身後的士兵舉劍接近他時也是如此。

　　「亞伯汗，你身後！」

　　聽到這句的亞伯汗連忙轉身，卻還是處於呆滯狀態之中，閃耀著冷冽寒光的長劍緩緩舉起，然後快速斬下——

　　「轟！」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令眾人都驚呆了。

　　「我、我也能戰鬥的！」

　　一道光束從瑰洱的手中所射出，在千鈞一髮之際直接將那名士兵打飛數米。

　　「可惡，那小鬼！真是痛！」吃下攻擊的士兵雖然被擊飛數米，但身上的盔甲依舊從死神手中保護了他，「居然能夠使出這樣的攻擊，還要是光魔法，年紀輕輕就已經有這樣的實力嗎......」

　　「亞伯汗，看著我！」彼得跑到亞伯汗面前，雙手捧著他的臉，讓他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我們要走了，不能在這裏待下去！」

　　「但我——我殺了——」

　　「你沒有做錯事，他們想殺死我們，你只不過是在保護自己！」彼得頓了一頓，「你只不過是在保護我們，不是他死，便是我們亡。」

　　聽到這句的亞伯汗頓時清醒過來，雖然握劍的手依舊帶點猶豫，但呆滯的雙目已逐漸變回堅定。

　　——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只是在保護大家。

　　——我必須保護大家！

　　「......那你們快點走。」亞伯汗深深吸了口氣，其目光放在迎面而來的士兵，並再度將鋼劍架在身前。

　　「甚麼？」彼得一時之間反應不來。

　　「你們先走，我會替你們擋下他們。」

　　「現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明白對方意思的彼得不禁神情大變，「你會死的！」

　　「我也留下。」瑰洱突然出聲，「有我看著的話便行了吧。」

　　「不，瑰洱，你也走。」雖然剛才被瑰洱所救下，但亞伯汗卻只是為少女感到擔心，「他們要的是我，你們快點走——」

　　「閉嘴！」瑰洱直接一句打斷了亞伯汗的話，「我絕對，絕對......不能拋下你！」

　　「什麼？」約翰的臉上被名為焦慮的神情所佔滿，「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再不逃跑的話可要被殺死！」

　　「你們先走！」亞伯汗說道，「我跟著你們，只會令你們走不了！」

　　「......可惡！」看著步步逼近的士兵，約翰，莎拉和彼得明白不能再拖下去，只能向遠方奔跑，聲音顫抖的說道，「你們可不要死，我們現在就找人來幫你們！」

　　「就交給你們了！」語畢，亞伯汗便和瑰洱背對背站著，目光掃過向他們逐步逼近的士兵，「瑰洱，你確認要留下嗎？」

　　「嗯。」雖然害怕，但瑰洱還是勇敢的點了點頭，「我不能放著你不管。」

　　「那我就將我的背後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一名士兵便已經直接衝向亞伯汗！

　　「鏘！」

　　亞伯汗將那名士兵的劍擋下，形成一場角力戰，雙方互不退讓。眼見僵持不下，士兵直接以手掃走亞伯汗的劍，使亞伯汗失去平衡。

　　「轟！」一道光束擊向士兵，卻被士兵所避過，但同時也讓亞伯汗有足夠時間回復姿勢。趁著這個機會，亞伯汗看準時機，一劍刺向士兵腹部的盔甲空隙。

　　「雕蟲小技。」強壯的士兵輕而易舉地單手接下亞伯汗的劍，只見他緊緊地握著劍身，一向後抽便令亞伯汗失去平衡，差點跌倒在地。

　　但是，士兵並沒有追擊，而是將手中的長劍拋下，轉而抽出背後的大劍。亞伯汗則趁機站起來重整姿勢，也是這時候，他才終於看清了這個士兵的真面目——剛才的那個光頭男子。

　　「我可是這個軍團的軍團長費德洛克，想必你也聽過我的大名吧。」費德洛克揚起嗜血的笑容，「要是你真的以為你這種小鬼能贏我，那你也太天真了吧。」

　　亞伯汗沒有回應，只是在調整呼吸的同時，默默地觀察著對方的動作。這裏是他的家，身後是他的所愛之人，不論要付出何等代價，他都不能在此倒下。

　　「真是沒趣。」費德洛克收起狂妄的笑容，冷酷的神情中只剩下純粹的殘酷，「我不會殺死你，但我會斬下你的四肢，再將你慢慢折磨，讓你見識何謂地獄。」

　　語畢，費德洛克便衝向亞伯汗，鋼劍與大劍互相碰撞，綻放出白與灰所交纏而成的光芒——

　　「這就是你的全力嗎？艾布納。」白衣男子一臉輕鬆的說道，「如果想殺死我的話，這可不夠喔。」

　　白衣男子隨手一揮，無數個光屬性魔法陣隨即在他身旁展開，一支又一支的光箭從中射出，全數朝艾布納飛去——

　　「口氣真大啊。」熾熱的火焰在一瞬間於艾布納身前燃起，並將所有光箭融化，只見那半龍的身影衝過火焰，手上的長劍直取白衣男子的喉嚨，「作為一個只懂得潛伏在黑暗的陰險傢伙，你可真是傲慢。」

　　「過獎了。」白衣男子向側閃避，使艾布納的攻擊落空，「但至少我不是一個骯髒的混血兒呢。」

　　「閉嘴，不然我親自替你閉上。」似乎是被觸碰到逆鱗，純粹的憤怒在一瞬間支配了艾布納的龍眸，只見他凶狠的盯著白衣男子，其左臂已被火焰所纏繞。

　　「噢，不開心嗎，真是抱歉。」白衣男子瞇起眼睛笑道，「明明擁有高貴的血統，卻被世界所唾棄，只因身上的另一半血是多麼污穢——」

　　「我叫你閉嘴！」艾布納怒吼一聲，伴隨著雙翼的展開，他在一瞬間便來到了白衣男子面前。未等對方反應過來，艾布納直接用龍爪抓住他的頭顱，以纏繞在爪上的火焰直接焚燒對方，並在把他的頭按向地上的同時將他整個人拖行十多米！

　　「轟隆！」白衣男子的身軀被艾布納所拋出，直至撞中不遠處的屋子才停了下來。

　　「哈哈哈！」躺在廢墟中的白衣男子捂著頭顱，任由鮮血直流，仰天狂笑，「非常好，繼續憤怒下去吧！為自己的低賤與無能而憤怒吧！」

　　「你！」只見艾布納的龍眸變得更加猩紅，纏繞在他臂上的火焰燃燒得更為旺盛，左半身的龍化亦開始逐漸蔓延向右半身。正當他的理智正在逐漸消失時，一把女聲突然在他腦內響起。

　　『你便是你，艾布納，不用理會他們。無論其他人怎樣說你，也不會改變我對你的看法。在我眼中，你永遠都是那個溫柔的艾布納。我相信你。』

　　——抱歉，莉娜，我剛才竟然忘記了。

　　「我承認，你的激將法的確奏效了。」艾布納冷靜下來後，原本在他身上逐漸蔓延開去的龍鱗回到原位，他左臂上及眼眸裏的怒火也慢慢熄滅，並變回只屬於獵人的銳利目光，「但我不會再墮入你的圈套。」

　　「這樣嗎。」白衣男子緩緩的從廢墟中站了起來，目光再度變得冷酷起來，「那麼，是時候為傷害我而付出代價了，低等的生物。」

　　語畢，詭異的光芒便從白衣男子身上湧出，在他身邊躍動的光點不再散發神聖的氣息，而是被足以腐蝕一切的氣息所取代——

　　「就讓你見識一下蛇是如何吞下比牠體型巨大數十倍的獵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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