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消失以後 - 剝開

我趕緊點開通知，卻看見他已經把訊息回收。

忍住飆罵對方的衝動，我主動詢問：「怎麼了？你有她的消息了嗎？」

然而我再次被已讀不回，無論我怎麼問，他都沒再給我任何回覆。

這簡直是一種天大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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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心事輾轉到天亮，我難得失眠，在夢境和現實間反覆來回。

也許這段時間總是懷著警惕入眠也有影響，不像以前那樣能毫無顧忌的熟睡，自然容易清醒。

一張開眼，就看見小魚把籃子裡的衣物通通倒出來，倒扣之後當成椅子踩，試圖爬到書架上。

我到現在還是沒辦法適應每天各種驚心動魄的開場，雖然也不是真的都這麼驚悚。

身體已經十分熟練的從床上彈起，一個箭步衝向書架把他抓下來，他自然是不願，用力扭動掙扎，手一揮、架上書籍散落一地。

「啊……。」我忍不住哀嚎，蹲下將書本收回原位，「你看你……。」

還沒多說兩句，他已經躺在地上撒潑大哭，手上動作被迫中斷，只能先安撫他情緒再繼續收了。

才剛抱起，門就被敲響，「小魚怎麼了？一大早就在哭。」

「沒有啦，沒事，妳先去忙妳的啦。」一邊回答母親，一邊努力耐著性子跟小魚溝通，「架子很高啊，不可以爬，掉下來會很痛喔……。」

隨便拿一本掉在地上的書轉移他的注意力，他果然就不哭了。

我將書和停止哭鬧的小魚一併交給母親，回到房間時，看著一片狼藉，我實在提不起力氣收拾。

婷萱到底是怎麼受得了這些的？

我突然愣住。記憶中，她不管再怎麼生氣，也不曾對小魚打罵，只是很常因此繃著臉，讓我覺得壓力很大。

明明察覺到她情緒不好，我卻不敢靠近，總是找理由逃開。

把這一切，現在的這一切都丟給她一個人承擔。

默默拾起地上書本，書有新有舊，都被保養得很好，可以看出主人愛護有加。

婷萱愛書，結婚之後最常去的地方居然是圖書館，讓我啼笑皆非，卻又覺得有些可愛。

但這些書幾乎都是結婚的時候，她從娘家帶來的。

婚後她買的書只有寥寥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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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堅持要在房間放一個小書架，我實在不太樂意。

我以為女孩子的化妝台應該都是放些瓶瓶罐罐，她卻擺上一排筆記本和各式文具。

晚上我們躺在床上，她的頭輕輕靠在我的臂彎，能夠聞到我熟悉的、她的味道，「老公，我可不可以買個小書架啊？」

「買書架？買書架要幹嘛？」

「我想把樓上的書移一些到房間放呀。」

我忍不住蹙眉，「蛤？可是我不喜歡房間裡面放書。」

「而且書裡面都有小蟲，很髒。妳不要放房間啦。」

「可是……好吧。」她低下頭，就算看不到表情，也能聽出濃濃失望。

不過後來懷孕的時候，她還是在房間弄了一個小書架。

「以後要給小孩放故事書什麼的嘛，化妝台也可以空出來呀。」她眼神閃閃發亮，滿是期盼殷切的說。

「好吧，妳開心就好。」看見她的表情，我不忍拒絕她。

「嗯……。」她那時候欲言又止的，是因為什麼呢？我為什麼不問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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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婚前幾年，她比較常提起買書的事情。

有一次，她蹦蹦跳跳的來到我面前，將手機遞給我，螢幕上是一套九成新的二手小說。

「老公，你看！這套小說居然只要一千塊欸！」

我一看到那套每本足足有五百頁厚的小說，立刻拒絕：「這太佔空間了吧？而且妳買了，以後要是被小孩拿去玩、弄壞了怎麼辦？」

「可是……」她訕訕地拿回手機，「我真的很喜歡這本書耶……。」

「妳可以用手機看呀，又不占空間，也不花錢。」

「但是我喜歡紙本書……這本我真的很喜歡，才想買回來收藏的……。」

「妳如果真的要這麼固執，那就買吧。」

「嗯……。」她沒再說什麼，低著頭離開了。

最後，她還是沒買那套小說。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開口說過她想買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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