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鳥與傳說之詩 - 第二章不幸的四葉幸運草 (Lucky for you)｜2-1 廢棄村落的孤兒

黑暗之神蘇彌爾及死亡之神尤希拉的力量誘發了魔物的暴戾之氣，引發世界混亂，世界之神遂將邪神之力封印，流放邊境，以維世界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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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貝爾聖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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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霧繚繞的山巒和淡藍天空在視野數公里之外，沒有任何雲朵遮蔽，陽光便大把大把地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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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瘠的田地一片接連著一片，中間被開闢了一條田間道路，大部分時間只會有旅行者經過這裡，行遍各地的旅人帶走這裡時而濕潤，時而乾燥的泥土，並將之帶到離這裡更加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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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便有兩名從隔壁村子來到此地的旅行者，分別是一名十六歲少女和與其年紀相仿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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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臉上堆滿興奮神情，注意力分散在四周的景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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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這邊的農田是……」亞梨望著幾乎快要荒蕪的農地，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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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帶的土壤缺乏豐饒之力才會變得這麼貧瘠，畢竟……馬羅柴已經沒有人在管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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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米爾西索後，經過三天，兩人來到了鄰近的村莊馬羅柴，這裡是兩人展開旅程後到達的第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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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羅柴是一個比起米爾西索還要更小更沒落的村子，雖然和米爾西索一樣是由王城指派的貴族所管理，但管理馬羅柴的科索家族卻貪婪成性，怠忽職守，讓人民的生活非常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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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落的馬羅柴從數百年前就時常尋求米爾西索在各方面的援助，表面上以派發任務的名義，實際上卻給不出相應的報酬，但是米爾西索不曾吝於幫助，反而還協助馬羅柴建立教會及學校，給予他們許多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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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馬羅柴不僅在二十年前爆發了嚴重的瘟疫，五年前才又被揭發了大型幼童綁架事件，馬羅柴因此一蹶不振，在綁架事件落幕後，科索家族竟然丟下村民不管，連夜逃跑，在那之後，村裡比較有能力的人也紛紛冒著風險離開村子，在短短的幾年間馬羅柴就已經沒有人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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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王城處理聖戰及資源耗竭的問題已經疲於奔命了，遲遲沒有再派貴族來接手管理，讓馬羅柴的問題懸而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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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沒有人居住，但馬羅柴的地理位置特殊，南北皆有險峻的高山，因此是東西向旅道的必經之地，經常會有山賊想盤據此地，趁火打劫路過的旅行商人或旅人，對此，王城也只是以任務的形式請米爾西索派人定期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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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亞梨及菲諾除了需要遠赴王城的任務之外，此行路過馬羅柴也背負了另一個任務——就是巡邏並利用山雀回報馬羅柴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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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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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要踏進用鐵柵欄圍起來的村子入口時，茅草外牆旁邊用石頭零落堆疊成的小花圃裡，跳出了一隻頭部長了細長尖耳的小型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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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紅花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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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型有點像是平原常見的小白兔，這種魔物的特色是會與薔薇共生，成年魔物身上會長滿及定期盛開紅色薔薇，因此被稱為紅花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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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野兔的動作很敏捷，一下子就消失在亞梨和菲諾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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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剛剛在花圃裡找食物吃嗎？不過紅花野兔也吃這個嗎？」亞梨蹲在花圃前，淺褐色的細長辮子垂到地上，盯著花圃裡有許多四片心形葉子的綠色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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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裡有好多四葉幸運草耶！怎麼會有這麼多——？」在看清楚花圃裡的草綠色魔植物後，亞梨忍不住發出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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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長了心形葉子的魔草，根據葉子數量有三葉草及四葉草的區別，其中長了四片葉子的草葉，雖然傳聞可以帶來財富、愛情和健康等眾人所追求的幸運之物而被稱為「幸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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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長了四片葉子的「幸運草」是傳染病菌的宿主，也是二十年前讓馬羅柴爆發——「紅蜜病」瘟疫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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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來人類研發出解藥並且找到病菌來源和傳染途徑後，這個傳染病就逐漸平息並消失了，僅有經常路過此地的旅人會特別留意這個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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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別太靠近那些草……」菲諾直覺地走向前要亞梨離花圃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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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突然又有一隻紅花野兔從花圃裡跳出來，差點就要撲到亞梨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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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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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隻紅花野兔被小石子擊中，落地後便迅速的跳進村外的草叢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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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菲諾警覺性地握住劍柄，循著剛才被拋擲出來的石子來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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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名年約十一、十二歲的女孩，她坐在茅草做成的圍牆上，手裡握著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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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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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女孩，兩個人都感到驚訝而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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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魔物很危險。」女孩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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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什麼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菲諾恢復冷靜，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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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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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住在這裡？可是這裡已經不能住人了……我知道了，你們是迷路了吧！」思索著女孩的話，亞梨得出了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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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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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沉默不語，轉頭打算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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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別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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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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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亞梨二話不說就跳上茅草圍牆的身影，讓菲諾感到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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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妳不要這麼緊張……妳說『你們』住在這裡是什麼意思？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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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沒幾步就追上女孩，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為了安撫女孩，她蹲下來讓自己視線可以與她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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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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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帶我們去找其他人嗎？我答應妳，會將你們平安送回家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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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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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許久，女孩小聲開口，語氣有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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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的太陽隱沒在雲層裡面，歛去了明亮的光線，周圍的陰影漸漸擴散，與稍早比起來，四周變得灰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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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和菲諾在女孩的引路之下走過了蜿蜒的街道，從踏入村門之後，所到之處盡是頹倒的茅草房和髒亂的街景，到處都有民宅被打破窗戶，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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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做亞梨，這邊這位是菲諾，雖然他板著一張臉，但其實人很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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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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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叫什麼名字呢？你們總共幾個人住在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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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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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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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走在前頭，雖然亞梨熱情的跟她搭話，但她的態度始終冷淡，回話也十分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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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什麼時候來馬羅柴的？」菲諾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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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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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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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從某個地方逃走了，無處可去，聽說附近有一個空城，就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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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女孩毫不忌諱的態度，菲諾感到有些意外，但也還沒有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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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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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亞梨，女孩帶著兩人來到一條泥巴小徑，走到兩邊林立了許多樹木，雖然每一棵的外觀都是呈現乾枯的模樣，走過這條路之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幢古老木屋，孤獨地矗立在枯黃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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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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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對著房門敲了三下，外觀看起來是無人居住的空房，突然大門被推開來，老舊到表面都龜裂的大門，在被推開的時候發出了刺耳的「吱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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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回來啦，格雷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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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看起來與格雷希雅年紀相仿的男孩，從黑暗裡走出來，他的身上背著一把步槍，在看到她身後的亞梨和菲諾時，露出驚慌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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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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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路過的旅人，我在『巡邏』的路上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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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面面相覷，他們都對於格雷希雅提到的「巡邏」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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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瘋了嗎？」聽見格雷希雅的話，男孩激動的揪住她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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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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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要吵架啊……我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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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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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們一定覺得會講這種話的人好像都滿可疑的對吧？啊哈哈……不過先冷靜下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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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走向前笑著想要打圓場，結果兩人倔強的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她只好尷尬地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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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喚為萊斯的男孩嘆了一口氣，放下揪住格雷希雅的手，一臉不屑地走回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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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則是大門一打開時就先警覺地掃視了四周，剛才在屋外時，他也從布滿藤蔓和污垢的二樓窗戶隱約看見了兩三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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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逕自走進屋內，兩人跟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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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就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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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外頭是大白天，屋內卻十分陰暗，一陣寒意襲向兩人，即使因為視線不清而無法看見，但是兩人都無法忽略掉那些緊盯著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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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樓梯間探出了幾顆人頭，那些都是如果不仔細看，便會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小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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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妳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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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處響起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她呼喚著格雷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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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往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一個手提油燈的小女孩，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在曖昧的光線底下，讓人看不清楚她的臉，從身高判斷她的年紀大概也是十一、十二歲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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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情況怎麼樣了？」格雷希雅走到被她稱為璐的女孩旁邊，然後從她手中接過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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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格雷希雅的問話，璐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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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走到客廳，油燈的微光映照著她蒼白的手背，上頭浮起了一些怪異的斑點。本來應該會被當成陰影而忽略掉的斑點，卻讓菲諾突然無法移開目光，他開始挖掘起自己記憶深處的某些碎片而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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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今天下午去一趟教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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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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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將手放在璐的肩膀上，璐像是受到安慰似的笑了，但是眼神有些渙散，笑起來也有些微弱吃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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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油燈擱置在桌子上，格雷希雅要璐再上樓休息一會，並示意躲在樓梯間的孩子們跟著璐一起回樓上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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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外頭天氣轉陰了，或是窗戶布滿太多藤蔓植物，幾乎沒有陽光從窗戶投射進來，萊斯在壁爐裡添了一些柴火，讓屋內溫暖起來，壁爐裡跳動的火焰和桌子上的油燈是這裡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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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們……住在這裡嗎？」亞梨看著四周的環境，語帶遲疑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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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棟空間不算狹窄的木屋，但是沒有基本的燈飾以及倒塌的傢俱，這棟屋子怎麼看都是被廢棄許久的房子，根本已經不適合人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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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裡唯一還能勉強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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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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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發生什麼事了嗎？她看起來很沒精神。」菲諾看著璐上樓的背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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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先是沉默了一下，正打算開口時卻被萊斯打斷：「璐最近熬夜，可能有點睡眠不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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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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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難不成你要把一切告訴他們？妳以為他們會救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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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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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差一點又要吵起來，直到格雷希雅露出軟弱的模樣，萊斯這才跟著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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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的話讓萊斯想起他們逃來這個莫名奇妙的地方已經過了兩週了，不但缺乏食物，其他人還染上了奇怪的病，就連武器的彈藥也用完了，他身上這把步槍也只是用來嚇唬敵人而已，除了勉強拿來防禦外，根本形同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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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或許是對的，當然不可能奢望眼前的這兩個人會拯救他們，但也許可以從他們身上搶奪到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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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發現自己不自覺打量兩人的視線被菲諾看穿了，於是撇過頭掩飾自己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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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幫我們一個忙？到時候我們同意會離開這個村莊。」格雷希雅打破沉默，向兩人提出了請求，這一次萊斯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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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格雷希雅，你們離開這裡之後有打算去哪裡嗎？我們可以帶你們到米爾西索，你們可以在那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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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要幹嘛都隨便妳，總之先幫我們這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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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亞突然激動地提高音量，亞梨一時愣在原地，這時菲諾插話說：「妳說吧，要我們幫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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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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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對於菲諾的舉動感到十分詫異，因為面對這種事情，通常他才是談判時最不給人轉圜餘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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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亞梨的表情，菲諾忍不住笑出來：「哈哈，我以為妳一定會拍胸膛保證要幫忙的呢，明明那才是妳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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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不像你的作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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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笑聲迴盪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非常突兀，但卻緩和了緊張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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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兩人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一派輕鬆的開玩笑，格雷希雅有些難以置信，於是遲疑了一會才又接著說：「只要幫忙搬一下東西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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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就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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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樣就幫大忙了，趁現在天氣比較好，我們快點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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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跟璐說一聲。」萊斯說完便轉身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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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溫度為眾人驅散身上的寒意，一行人在格雷西雅的帶領下走過泥巴小徑，除了格雷希雅、萊斯與璐三人外，剩餘還有兩個約莫只有五、六歲大的孩子，大家排成一列像是遊行隊伍般，亞梨和菲諾摻雜在一群身高約莫只到他們腰間的小孩子之中，顯得有點像照顧小朋友的小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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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果是熱熱鬧鬧的遊行活動就好了，此時四周街道仍是一片死寂，兩人的心情跟胸前懷抱著的沉甸甸布袋一樣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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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著，兩人也不禁思索此時他們運送著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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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安，菲諾注視著手中的長型布袋，覺得某塊記憶碎片似乎就要拼湊完成，他大概已經可以猜到布袋裡裝著的是什麼了，只希望不是像他猜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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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五年前曾與師匠前來馬羅柴救治受瘟疫所苦的病患，但當時的情景帶給菲諾非常強烈的衝擊，也許是因為這樣，那些人們受苦與悲傷的沉重畫面都被他下意識的埋藏在記憶深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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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突然停下腳步，眾人抵達的是一間看上去老舊而沒落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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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大門因為年久失修而無法關閉，油漆剝落的欄杆上爬滿了深綠色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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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格雷希雅繞過禮堂來到外部的墓園，大家都不發一語，但是亞梨和菲諾的內心都因為眼前的景象而感到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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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的墓碑與墓碑之間幾乎沒有間隔距離，綠色草地被貪婪的開挖，只剩下少許的草葉，有些墓碑被藤蔓爬滿了，有些上頭還開了帶刺的薔薇，鮮紅欲滴的花朵像是在悼念死者。

沒有一絲陽光從綠葉的間隙灑下，天空在他們到達教堂之後不知不覺間轉陰了，太陽被陰鬱的浮雲給遮蔽，感覺好像溫暖正慢慢離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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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圍繞著許多紅絲果樹，樹的枝椏處垂吊著黯淡紅潤的果實，看起來還要等待一段時間才會成熟掉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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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了，請放在這邊的草地上。」格雷希雅指著眼前一處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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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跟在菲諾的身後，心裡想著終於可以知道這沉甸甸的布袋裡究竟裝了些什麼了，兩人將用米色布料包裹著的東西放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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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他們完成送行和祈福的儀式後，我們就會跟你們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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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淡漠地說道，像是不知道自己說出口的話隱含了多大的悲傷和痛苦，以及別人聽聞這番話語心裡會受到多少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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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得知剛剛自己抱在懷裡的東西為何會如此沉重了，不只是形體的重量，更多的是內心感受到的無形負荷。就在格雷希雅伸手掀開布袋讓兩副幼小身軀曝露在空氣之中的時候，亞梨感覺包覆自己的保護層也一併被撕開來了，心像是懸浮在無止無境的深淵之上，雙手忍不住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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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的手放在亞梨的肩膀上，於是亞梨握緊了發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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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具幼童的年紀也是約莫五、六歲，小小的身體長滿了許多紅色的斑點，看到那個模樣，菲諾的記憶也更加清晰起來了，他覺得頭開始傳來陣陣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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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挾帶著潮濕的空氣向眾人吹來，覆在額頭上的髮絲一绺一绺被風吹動，浮雲看起來更厚了，再過不久雨就會下在這個安靜的地方吧，亞梨恨不得雨聲能在這個村莊的各個角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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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與祈福的儀式結束後，眾人正打算離開墓園時，亞梨與菲諾感受到草叢裡有不尋常的魔物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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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一個箭步衝上孩子們的面前，拔劍的瞬間便揮下一隻撲向孩子們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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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和璐走在後頭的兩個小孩忍不住發出驚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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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猛地回頭，發現璐與孩子們突然就被好幾隻魔物包圍了，那些魔物與早上的紅花野兔有點像，只是體型大了三、四倍，身上的利爪和獠牙看起來極具攻擊性，身上盛開了紅色薔薇，上頭還有一些發出白色光澤的蝴蝶，時而在花朵中停駐，時而在四周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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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希雅與萊斯認出這些就是這陣子經常襲擊他們的魔物，兩人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但萊斯還是握緊了自己的武器進入警戒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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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這些是早上的紅花野兔吧？這些白色的蝴蝶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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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本應是性格溫馴的紅花野兔，以及被蝴蝶魔物圍繞的詭異畫面，亞梨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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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菲諾也站到格雷希雅與萊斯前面，與逐漸包圍這一面的魔物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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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的認知中，居住於平地的魔物本性大部分都是溫馴的，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人類，就算是受到詛咒的影響，通常也是要到了夜晚，魔物才會表現出比較明顯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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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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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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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魔物正要朝璐揮下爪子時，格雷希雅來不及思考就對那隻魔物投擲石頭，魔物被吸引注意力時她便衝到璐身旁，此時亞梨瞬速向前，從背後一劍刺穿那隻魔物的喉嚨，在兩人被攻擊前，魔物便應聲倒下，格雷希雅也趁機拉起璐往教堂禮堂的方向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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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們等一下，亂跑的話很危險！」看著奔逃消失在視線裡的兩人，亞梨緊張地大喊，剷除眼前的障礙物後跟著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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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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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菲諾想要掩護萊斯他們往建築物裡面跑的時候，突然感受到背後有一股殺氣，轉身的同時奮力揮下手中的黑色寬劍，在劍身碰到魔物前，劍壓就將本來撲上來的魔物揮向遠處的灌木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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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諾仔細觀察眼前的這群魔物，牠們的四肢爪子又長又銳利，跟兔子一樣有著略大而堅硬的門牙，牙齒上殘留著深綠色的草葉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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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葉殘渣……紅花還有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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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菲諾想起今天剛抵達馬羅柴的時候，在花圃所看到的四葉草以及紅花野兔，還有剛剛發出光澤及撒下鱗粉的白色蝴蝶，五年前的記憶還很模糊，但漸漸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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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氣沉沉的村子裡有好多人倒在路上，無一處不是人們痛苦呻吟的聲音，受瘟疫所苦的人們身上佈滿了大面積的紅色斑點，有好多人死去，教堂不斷傳出為死者禱告的聖歌和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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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雙又大又寬厚的手，正在給生病的小孩餵藥，玻璃藥瓶裡裝了藍綠色的液體，那雙手好熟悉就好像是記憶中某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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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場景，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投射在講台上，有一名神職人員……講台抽屜的隔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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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記憶畫面不斷衝進腦袋裡，這些都讓菲諾聯想到這群孩子身上的怪異斑點，他感覺有一股從腳底直直竄到頭頂的寒意和強烈的暈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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