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廿七章：突擊 (2)

連監控也不用看，白冥霧已能聽見汽車狠狠刹停的聲音。

真沒教養。他不屑地往門邊瞟了眼，拿起上膛的手槍和噴霧武器，還有控制實驗室防衛裝置的平板電腦。

幾下槍聲震動了大門，白冥霧瞥向監控，看見幾個混混輪番向大門開槍，他們見到槍打不破門鎖，便開始互相推搡責罵，幾個旁觀者跑去車上，似乎是去拿其他工具。

這是猴子嗎？白冥霧揉揉眉心，甚至心生丁點無奈同情之感，然而手上要做的事沒停止，他走向自己的房間中，拉出平板上的控制程式。只是剛修整完的系統，還需要一點時間啟動。

門外那班人不知是覺得不用提早做好保護措施，或是根本沒想過要戴，大約只有一半人有準備防毒面具。就算戴了，只要位置稍有不正，也是沒用。

系統重整好時，搬工具的人亦回來了，幾個人合力抬著破門的機器往大門一撞，強大的衝擊令正門瞬間變得扭曲。然而這點動靜還不足以打亂白冥霧的心神，他按下按鈕，打開通往地下走道的暗門。這暗門位置隱匿，即使被發現，雙門結構也能抵抗住一兩輪炸藥的攻擊。

防禦功能也上線了，來測試一下藥劑的成效吧。白冥霧確定自己戴好防毒面罩後，啟動幾個噴霧裝置。幾乎同一時間，其中一個小混混卻掏出了個小圓碟的東西：「糟糕，忘記用大姐給我們的這個了。」

對方啟動那小圓碟的瞬間，監控畫面同步斷掉。白冥霧嘆了口氣。那大概是電磁脈衝炸彈，監視器要好一會才能重啟。慶幸目前受到干擾的只有近門範圍，實驗室內部的已經成功啟動，室內開始充斥著白煙。

看不到室外情況令人焦慮，但當下他除了旁觀和繼續逃離也沒別的事可做。

幾個人影衝進了白煙之中。他大概能想像到實驗室裡有多混亂嘈雜，相較之下，地下道寧靜得多。

一想到那群猴子在對著自己的設備瞎搞亂摸，白冥霧已經不太想留著那些東西了。

闖進的人一看滿室白煙，未知為時已晚，手忙腳亂地戴上面罩，動作卻已開始變得遲緩。一些人見勢頭不對，撤退離開了鏡頭範圍，而另一些人開始舉槍掃視四周。

藥效發揮後，中毒的人需要跟指令行事。白冥霧嘗試連回電腦，他還未閒得在實驗室安裝廣播，只有電腦內置的音響，以及白鼠房間內有喇叭，可是房間當前關著門，聲音傳不出去。

被電磁脈衝影響的設備重新上線了。倖免於藥劑的人發覺同伴呆呆站著，方知不對勁，慌張地想強行扯走他們。

電腦螢幕啪地亮起，其中一人注意到，驚恐地拉著同伴遠離。

電子合成的冰冷女聲從中傳出：「殺死你們身邊的人吧。」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qqBYxRBA

人力圍堵，電磁脈衝炸彈，破門錘，煙霧彈。副手和其他混混毫不費力攻占了目標建築。森島緊隨副手後面，衝進被手下控制住的室內。

約一千尺不到的地方有一半空間都堆著紙皮箱，幾個沒封口的全都裝著白色粉磚，看起來確是他們的目的地，然而森島一看見幾個正舉手投降的人，就知自己來錯了地方。

保險起見，森島利用副手擋住自己一半身軀，卻無阻她迫人的氣勢：「你們為誰工作？」

一口氣攻下地方卻問出此種問題，疑惑之下對方脫口反問：「警察嗎？」

副手聽到對面沒正面回答，馬上把槍口移向對方頭部，卻因森島眼明手快地一把壓下槍，擊出的子彈打進雙方中間的紙皮箱，濺出一縷塵煙。

「對不起。」副手瞟見森島手心被槍管燙紅，立馬道歉。

「不是你的錯。」森島盯著對面被槍聲嚇到摔跌在地的人：「見血會讓事情太麻煩。我最後問一遍，你們為誰工作？」

這下對方已清楚這班人絕不好惹，老實道：「井上組，牧野的人。」

森島敷衍地嗯了聲，現在她已無暇思考是否被警察可以擺了道，眼下得盡快趕去另一邊。她和副手換了個眼神，低聲道：「你留下，準備和談。不順利就掃除乾淨。」

「了解。」

「你們幾個。」她又點名幾個手下：「跟我走。」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nVZ0O6TO

漫長的等待讓今村很是不安，他不喜歡這種什麼也做不了的空白時間，不過空白不會持續太久。

「伊藤。緝毒隊快到了。」今村提醒道。

「我知道。」

「我想我們這邊也很快有動靜了吧？」今村緊張得開始沒話找話。

「唔。」

「你覺得他們會追到這一邊嗎？」今村繼續問道。

「如果計劃順利，白冥霧應該會獨自過來。」慕郎復述著過來之前已跟今村說過的話：「緝毒隊是用來制住狐狸那邊的人的。」

「他們不會一起追著過來嗎？」

「我想那傢伙應該有隱藏的逃生通道，也不是一時三刻可以發現得到。就好像我能找到這裡也只是因為——」慕郎一頓，沒把話說完。

「我們會抓到他的。」今村火速轉了話題：「我們有偷襲優勢。」

「嗯。」應了聲後，慕郎隔了許久才再度開腔：「別掉以輕心，不過，他槍法好像不怎麼樣。」

「真假？我以為混這行的都會點基礎。」

「我的意思是，槍不是他的首選。」慕郎回憶著：「上次駁火，他和同夥都有開槍，但是最後只有一發劃中我手臂不是嗎？」

「你要這麼說，我們這邊的戰績也……」

「我們被毒霧影響了。」

「也是啦。」

話題告一段落，無線電重歸靜默，今村只能繼續不停看手錶消磨著時間。

「我曾經中過槍。」慕郎忽道。

「什麼？」今村一時沒反應過來。

「只是聊起槍就想到而已。」

「你指上次駁火以外？」

「嗯。」

「是之前的任務嗎？我怎麼沒印——」

「緝毒隊到了。」

白冥霧沒想過事情還能更加混亂，但監視器沒有出錯，的確有兩輛警車正駛過來。

警察到了，是否表示慕郎也——白郎搖搖頭，甩去無用的擔憂，集中心神去面對目前的危機。

沒時間繼續看戲了，警察那邊全戴了防毒面具，估計在短時間内便會控制住場面，自己得在他們開始搜索之前逃離。

實驗室大概保不住，倒不是因為警察，而是——白冥霧調動著室内鏡頭，看著那血肉橫飛的髒亂場景嘆了口氣。這點是他考慮不周。

實驗室原來的自焚設置已被煙霧取代，現在除了旁觀外，他已經不能對實驗室再做些什麼，索性關掉監控，反正暗門被打開或破壞時，他會再收到警報。

斷絕了實驗室的嘶吼和尖叫，寧靜的地道放大了他的腳步聲，像是穩定的節拍一般催他沉進迷失的黑暗之中。

地道會連去洩洪下水道，可以直接走到附近的河道，途中也有樓梯往地面。他共有兩個逃生點，但在致電若敏前就已經決定好要去哪個。

老實說，他對若敏會否出現其實無甚把握。若敏不笨，自己近來發生的事他都知道，午火當初首先聯絡的也是他。那人絕對清楚自己現在陷入了多大的困境。自己所付出的價值，或許不足以讓若敏承擔此等風險前來援救，就看對方覺得自己還值不值得投資——這個問題連白冥霧自己也回答不出來，實驗室被接連兩次打擊，他需要許多時間和資金去重新開始。

不過看現況，就算若敏不過來，自己大概也能平安脫身。

思索之間，白冥霧已看見前方通往地面的樓梯，淡薄的陽光從上方的地窖門縫隙滲落。後備車輛就泊在在門外十米左右的地方。一切平靜。

白冥霧推開門，被日光刺得眯了眯眼，抬高手擋住光源，筆直走向那輛披著迷彩布的私家車。

「不許動。」30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eyWPiD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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