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十八章：現實 (3)

「你是不是有什麼要匯報？」警司的眼神一如以往地鋒利。

「應該沒有。」慕郎盡力降低自己語氣中的心虛。

「沒有？」警司淡淡的反問令整件事更可怕了。

「有嗎？」現在改口風已經來不及了，慕郎決定裝到底。果然昨晚該殺了拉麵店老闆嗎？

「伊藤，即使桌底下如何亂來，明面上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

慕郎一陣煩躁，但死死按著，與警司互瞪。

警司嘆了口氣，點明道：「你開槍報告什麼時候交？」

原來是這件事啊？慕郎暗自鬆了口氣，表面上依然板著臉，答道：「今日之內會交得到。」

然而警司彷彿看出了他那下的放鬆，又追問道：「你還有別的事嗎？」

「應該沒有。」慕郎機械地重複一遍，再補道：「真的。」

警司盯著他，一副要以眼神為刀把他解剖的模樣，片刻，才道：「你回去工作吧。」

「工作很忙？」身穿褐色皮衣的男子側臉瞟向來者。

白冥霧直覺地看了眼手錶——遲了三分鐘，但他沒有道歉的打算：「不勞你費心。」

褐衣男子遂沒再說什麼，手心向上朝白冥霧招了招，示意他拿出東西。

交貨，匯款，確認收款。唯一需要交談的時刻便是約定下次交收日期。

但也只是三句話的事。

然而白冥霧打算離開時，對方叫住他：「喂。」

他回頭等待男子繼續說話。

「你之前說你被警察盯上了？」

「我會處理。」畢竟算是熟客，白冥霧盡力不讓自己語氣太惡劣。

「是嗎？」

「你想說什麼？」

「我收到線報。你知道鬼丸拉麵店吧？」

「有聽說過。」

「是這帶難得的獨立勢力。但不久前貌似將監視錄影給了個警察。」

「什麼？」白冥霧不禁一愕，那店鋪鏡頭拍到他的機率幾乎是百分百：「什麼時候？」

「看在過往合作愉快的份上——」皮衣男子的面具下傳出一聲得意的輕笑：「昨晚。據線人所說，對方是個年輕男子，沒戴眼鏡，中短髮……」

他無須說完，白冥霧已猜到該人的身份。好了，假設他知道自己不時會在拉麵店周圍的路經過，然後呢？他還知道女警的死亡地點——這些資訊足夠他推斷出自己實驗室的所在位置嗎？不過，如今他先知曉風險的存在，可以先行規避，風向仍是照著他的。

儘管萬分厭惡欠下人情債，白冥霧仍慶幸對方願意透露情報：「謝謝。」

「不用客氣，反正這條情報我拿在手也沒意思。」皮衣男子擺擺手後，站直身，認真地正面盯著白冥霧：「而且，我有預感我很快需要你的幫忙。」

「什麼類型的幫忙？」白冥霧警惕地問道。

「不知道。」對方聳了聳肩，狀甚放鬆。

他皺了皺眉。

對方見他起了戒心，再次澄清道：「這不是要脅，只是個直覺而已。」

「就警察的直覺啦。」今村喋喋不休地唸著：「那地下水道一定有著什麼的。」

「兄弟。」慕郎困倦道：「現在幾點了？」

「不急，聽完我說的再睡也還可以睡八小時。」

「明天不是上八點的更嗎？」

「八點要上班和我八點起床有什麼衝突嗎？」對方精神奕奕，理直氣壯。

「你趕快說就是了。」慕郎認輸，嘟嚷了句午夜凶鈴。

「我標完地圖了。雖然籠罩區域還是很大，但我覺得，咳，光莉她應該不是被丟在那地方，法醫報告說她應該是從哪裡逃出之後走到那裡的，所以……不覺得下水道很可疑嗎？」

「那按你所說，我們有多大的範圍要搜查？」慕郎的睡意漸漸褪去。

「呃……還挺大的。我電郵地圖給你。」

「我等著。」慕郎從床上爬起身，打開電腦：「收到了。」

他將手機轉至免提擱到一旁，專心地研究著做了各種標示的地圖。

作為犯罪歷史悠久的城市，這裡下水道的結構複雜得很，而且很多時圖紙根本不可靠。

加上下水道如此幽暗，要找暗門或假牆的難度不比大海撈針低。

但他們不必如此。

「今村，我們明天去下水道走一遍，畫個準確的地圖。」

「你想幹嘛？」

「用地圖比對附近的建築，尤其是可以建地下室，建築持有人不明、或是丟空已久的。應該可以縮小範圍。」

「不愧是伊藤君呢。」

「不……是我要謝謝你幫忙把範圍劃出來才對。」慕郎應道，又在對方來得及說廢話之前制住他：「其他事就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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