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十七章：夢境 (4)

慕郎正在廚房下廚，自若地哼著歌，拿起一罐調料時，卻忽然感受到身後被一道敵意視線盯住，再望向手中物，連忙將其放回原位。

「我就太順手而已……」慕郎略心虛地辯護著。

「我知道啊。」身後響起一把女聲，從後緊抱著慕郎，道：「慕郎怎麼會忘記我最討厭吃羅勒呢？」

「當然沒忘！」慕郎轉身直視著對方，二人近得可以看清彼此的睫毛。慕郎輕輕托著她的臉龐，吻上那柔軟的雙唇。

唇分，慕郎仍戀戀不捨地與她鼻尖相觸，貪婪地吸進她獨有的氣息：「我好想你。」

「明明每天都在警局見。」女子笑道。

「那個不算啦！」慕郎雙手圈住女子的腰，把她拉得更近。儘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說，他還是重複道：「光莉，我好想你。」

「是是是。」光莉頑皮地眨眨單眼，道：「今晚定了哪間酒店？」

慕郎啞然，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是在家裡？」

「呃——你今晚要留下來？那我去收拾一下……」慕郎立刻想過去整理總是亂得像地震後的書房。

「不，慕郎，別去書房。」光莉卻拉住慕郎剛鬆開的手。

「什麼？可是你不是說——」

「留下來吧。」光莉的語氣忽然變得疏離：「別再去追究什麼了。」

「可是，你不是要……」慕郎一陣茫然。書房裡有什麼嗎？

「慕郎。」光莉將慕郎拉回兩步：「別去了。」

對了，書房裡現在都是……

「可是，我是為了你啊。」縱使唐突，可慕郎忽然意會到情況，答道。

「既然是為了我，不是更加該好好活下去嗎？」光莉牽著慕郎走至窗旁，指著外邊道：「慕郎，你看。」

慕郎往外一看，又望見當初的明渠，和那具了無生氣的身體。

「慕郎。」光莉再度從後抱住他，這次擁抱卻冰冷得可怕：「我已經不在啦。」

慕郎身體一僵，結巴道：「但我只是、想為你報仇……」

「沒關係的。」光莉柔聲道：「我不計較。」

慕郎並沒因為這句話而釋懷，反而越發煩躁：「我都那麼接近了。」

「沒關係的。我不在乎。」光莉勸道：「而且慕郎本來就害怕這些不是嗎？」

「我——是我在乎。」慕郎落下窗簾掩蓋不忍目睹的景色，在編織語句的同時也嘗試理清自己的想法：「我以前是會害怕，因為我總會想起、想起小時候的事，所以一直不會去接觸這些事，也不碰相關的案件。」

「然後你走了。」慕郎轉身望著光莉，輕輕將她散落的髮絲翹回耳後：「我才發現視而不見並不代表那些事真的不存在，只會令他們更為猖狂。」

「就算慕郎抓到兇手，我也不會回來。」光莉語氣中的溫暖漸漸褪去。

「我知道。」慕郎已不在意對方逐漸疏離的語氣：「我跟哥哥說了你被殺的事，那時候哥哥聽到我說要調查時，他很擔心。」

慕郎已經知道這是夢境，也代表著他即將醒過來，但是他還是想把話說完：「那時候哥哥的表情——雖然不明顯——有著恐懼。之後橋本會襲擊我倆，哥哥受傷了，我知道他很擔憂我，也很害怕，我看見了哥哥眼裡的陰影，和我一樣的陰影。我想驅散它。」

他掙脫了光莉，走向書房，低聲道：「一開始是為了你，但現在已不僅如此了，這還是為了其他深受其害的人，為了我自己，和哥哥。」

在他推開門時，光莉再度開口了，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話語，讓他的眼淚瞬間決堤。

「慕郎，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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