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第八章：跟踪 (1)

配樂

好無聊哦。慕郎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短小的雙腿碰不到地面，一晃一晃的。哥哥已經被叫進房裡好久了，什麼時候要出來？

為什麼警察要問哥哥東西？哥哥被抓到什麼了嗎？就算是，也差不多該問完了吧？好想回家……

門「吱啞」一聲被推開，兩個警察先後步出，似乎還在爭執著什麼。慕郎盯著他們，不解地歪了歪頭，哥哥為什麼沒有跟他們一起出來呢？

「你瘋了嗎？」比較老的警察戳著同事的胸膛說道，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坐在不遠處的慕郎得集中精神才能勉強聽到大概。「他只是個小孩啊！」

「小孩又怎樣，小孩就一定無辜嗎？」年輕警察理直氣壯道。

「你給我待在這裡。」老警察一把推開年輕警察，回去審訊室了。

原來審訊還未完嗎？慕郎失落地垂下頭。

「喂，小朋友。」年輕警察蹲在了慕郎面前。

慕郎抬頭望著面前年輕的男子，一言不發。父親說過，不能跟警察說話。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警察溫柔道。

慕郎呆呆地盯著他，仍舊保持沉默。

「房裡頭的是你哥哥吧？」警察說道：「他現在陷入了很大的麻煩哦。你要是再什麼也不講，他可能就要去坐牢啦。」

慕郎心一緊，問道：「什麼麻煩？」

「所以說，你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

慕郎搖搖頭。

「這樣啊。」警察微微一笑：「簡單來說——」

「叮叮——」慕郎從未如此慶幸自己被鬧鐘喚醒。

簡單梳洗一番，讓日常瑣事沖刷去噩夢後，慕郎坐到書桌前，繼續研究那堆半焦的紙張。

當初衝進火場時，火光和濃煙蒙住視野，他只能隨便從一處火勢較少的牆上扯下幾張紙。大概是原來位置接近，上面勉強可見的情報也相當類近——全是關於橋本會的毒品生意。

這一定是光莉初期的調查。慕郎知道，橋本會作為本市的兩大黑幫之一，只是白冥霧的其中一個客人。

可既然當初光莉能從這裡查到白冥霧身上，他也可以。

首先他要抓到橋本會的人。之前在警局自己太放縱情緒，引起注意，導致了無謂的損失。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等明天復職後，他便可以嘗試從資料庫裡查查慣犯的個人資料。

紙上有幾個人名，只是看不太清。他能列出所有可能性，那麼到時在警局就能用最快速度排查。只要能找到他的住址，就可以開始跟踪了。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慕郎利用累犯的資料庫，耐心查找那天自己沒審問完的犯人。

正忙碌著，警隊隊長拿著一疊文件來到面前。

慕郎隸屬刑偵二隊，隊長是個很關心下屬的中年慈祥男子——雖然做事能力實在一言難盡。

「伊藤，這幾宗你能幫忙一下嗎？」隊長將手上一疊說厚不薄的文件整齊放到桌上。

「這些是什麼？」慕郎站起，逐份翻閱著。

「這個是……偷竊……這個是——」隊長慢上一拍地應著，慕郎自己看還比較快。

翻開第四份檔案，入目即見血腥的殘肢照片。

「哦……這個呢是……啊！」隊長突然驚叫一聲，搶回檔案，惹得四周同事好奇地投來了個疑問的眼神。

慕郎同樣茫然得很。

「呵呵，這個……」隊長撓撓頭：「這個是給今村的。」

「什麼來的？」可疑的態度令慕郎不禁追問道。

「這個是……」隊長見慕郎神色嚴肅，坦白道：「就毒品交易瓜葛變傷人啦。我讓今村處理好文書就交到毒品組那邊了。」

「哦。」慕郎恍然道：「那你放下吧，反正不太複雜。」

「啊？」隊長驚訝得愣了愣：「沒關係嗎？」

「不就整理下內容嗎？」慕郎已然重新拿過檔案翻閱。

「可是你以前都……不願意碰這些案啊？」隊長委婉地道出疑問。

的確，「不願意」已經是非常溫柔、粉飾太平的用字了。

「沒關係的。」慕郎一臉平靜。

「呃……」隊長也不好意思說什麼：「那交給你了。別勉強自己啊！生病就不好了。」

慕郎抬頭望向他，笑道：「我沒勉強。」

「哦！還有這份。」隊長將被壓在最底的一份文件放到最前：「這個本來是今村轉移給你，然後那份傷人案會作為交換……」

「縱火？」在打開檔案前慕郎已經猜到內容。

怎麼說好，每個人總有點難以面對的事。不止今村和他，警隊裡有這狀況的人意外地多。

只是如今慕郎有必須跨越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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