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第一章：清晨 (1)

「喂，伊藤，你最喜歡一天裡哪個時分？」副駕駛座上的同事一邊把貝果塞進口中，一邊含糊地問道：「日出？日落？深夜？」

「我想想啊——」伊藤勉強笑了笑，道：「大概是不用和你搭檔的時分吧。」

「好傷心啊，我明明把慕郎你視為一生的摯友，你居然——」

伊藤慕郎重重嘆了口氣，道：「今村，我沒心情開玩笑。光莉已經失踪兩個禮拜，我——」

「抱歉。」今村澄男嚥下口中食物，道：「只是想讓你分下心而已。我們都快忘記你笑起來長怎麼樣了。」

伊藤不作聲，扭大了警察電台的音量。

「我的意思是，要是你想喝點酒、聊下天之類的，我基本上都很空閒。」

「謝了。」伊藤由衷道，深知他的同事有多擔心他：「可是，在找到光莉之前，我實在分不出心做其他事。」

「相信負責的同事吧，他們一直在努力的。」

伊藤低低嗯了聲。

「接報——屍體發現——」電台傳出不太清晰的廣播：「請位於——前往——調查——」

伊藤與今村對視一眼，那地點離他們不到五分鐘車程。

今村於是向電台報告了自己的位置和人員：「我們現在過去。」

目的地是一處橋下的明渠。伊藤停好車後，同伴首先下車，走向一個驚慌地朝他們招手的婦女，看來是報警人。

那具屍體就躺在堤岸下的渠旁，從車上看不太清，伊藤望了望仍在安撫女子的搭檔，拔下車匙，打算下去看看屍體。

隨著他步下樓梯，伊藤和屍體的距離越發接近，開始能看出一些特徵。死者是女性，衣服……有點熟悉；身體沒有發脹，應是剛死不久，身材也很熟悉——

他僵在階梯上，實在沒有勇氣前行半步。今村剛從報警人了解完情況，見伊藤一臉呆滯，快步趕了過來。

來到伊藤身旁時，看清了屍體的今村亦是僵了僵，但很快便衝了下去。

確認了屍體身份，今村遲疑地回去伊藤旁，正思量該說些什麼，伊藤卻首先問道：「是她嗎？」

「你要不要先回車上？」今村還沒準備好坦白。

「是她嗎？」伊藤重複道，直視著拍檔，那雙眼眸早已寫著答案。

「嗯。」今村只得點頭。

伊藤深深吸了口氣，緩慢地逐步步下階梯。他感覺自己彷彿走了好幾公里遠，才終於來到她身邊。

想要好好看她最後一眼，眼前的世界卻被淚水蒙成一塌糊塗。

今村搭著他的肩膀，低聲道：「你先回車上吧，這裡我會處理的。」

「不。」伊藤拭去眼淚，強壓下聲音裡的顫抖：「起碼讓我為光莉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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