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第六章：工作

實驗室裡，儀器的微弱噪音連綿不斷。白冥霧盤著手坐在一旁，卻絲毫不敢鬆懈，時刻監察著化學物的情況。

他仍記掛著昨日郊區的事，使得集中精神處理眼前的事比任何時候都要困難。可面對當下的工作量，他沒有選擇，只能一再提醒自己專注。

就連現在製造這款他早已嫻熟的產品「星夜」，也讓白冥霧心神勞累。這批貨幾日之後就要交到客戶手上，但之前被女警的事所困擾，現在進度明顯落後一截。

除了「星夜」，還有另一個客戶需要別的迷幻劑，不能忘記。白冥霧望了望牆上畫了記號的月曆，倍感壓力。

女警那件事完了嗎？根本不可能，誰知道那兩個警察會給自己帶來多大麻煩。白冥霧趁混合劑冷卻的空檔，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可是他能怎麼做，像之前一樣把兩人人間蒸發嗎？這樣絕對會引來更多警力調查的吧？暫時低調一點，暫停活動嗎？不，比起警察，有些勢力更不可以得罪。

目前他被繁重的工作逼得只能見步行步，沒有心神盤算之後的行動，然而白冥霧深知這樣只會遲早令自己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又或許，他早就在深淵之中吧。白冥霧灌完最後一口咖啡，吁了口氣。對了，他還得付錢給金如酪，她的服務可不是免費的。

真好。白冥霧看著轉款後戶口顯示的數字，默默在自己長長的危險清單上再加上「財政」一項。

如此趕工了幾天，白冥霧總算能及時交貨。

不起眼的後巷，空氣中瀰漫著煙臭和旁邊拉麵店滲出的油煙味。這裡是慣常的交易地方，白冥霧雖考慮過轉移地點，但他明顯沒有時間去踩點。

對象已經遲了四分鐘，再等上一分鐘還不見人，他就會離開。

就在只剩下二十多秒時，見過幾次的瘦弱男人氣喘吁吁地奔到面前。對方略微慌張的神色觸動了他的警覺。不過比起追問，還是速戰速決吧。

白冥霧攤開手，示意對方先交出錢。對方馬上從口袋裡拿出一疊鈔票給他，在白冥霧點算期間，他仍頻頻扭頭後望。

「怎麼了？」白冥霧一心二用地問道。

「你沒聽說嗎？」反套情報大概是對方的職業病。

白冥霧沒空和他糾纏，道：「說。」

「警察最近對咱橋本會盯得有點緊。」男人坦白道：「尤其是做藥品生意的。」

白冥霧點算完畢，把貨拋給對方：「既然如此，我們就減少交易次數吧。」

男人怔了怔，聲音微沉道：「上頭不會想聽到這些的。」

「減少次數，加大貨量，有什麼問題嗎？」白冥霧不耐煩道。

「我可下不了主意。」男人聳聳肩，道：「之後再聯絡你。」

白冥霧目送男人拐過彎，又等了一會確保他走遠，才在曲折的後巷中穿到另一位置。

一個男人正倚牆等待，他身穿修身的褐紅色服裝，皮革外套和及腰的短披風，還有蒙著全臉的面具，彷彿剛參加完動漫展角色扮演比賽。白冥霧如今已習慣看見這身裝束，但他不覺得自己會有看膩的一天。

「你遲到了。」對方的面具附著變聲器，聲音總有幾分機械感。

「剛才在忙。」白冥霧簡短道。

對方點點頭，沒說什麼。雙方很快完成交易。

「最近警察可能盯上了我。」白冥霧說道：「之後我會減少交易次數，但增加每次貨量。」

「只要你能確保供應穩定。」對方頓了一下，道：「新聞說的那宗女警死亡案件，你有聽過嗎？」

白冥霧從不知紅衣男子的身份，但他有所猜測，而按他猜測，這男子和他背後的組織貌似遵從著一系列奇怪的道德規定。要是他不想失去其中一個收入來源，就不能說錯什麼。

正當他思量著如何回答時，後方傳來一聲驚恐的大吼：「媽的警察！」

作為尖叫來說，這詞組實在奇怪，加上那把熟悉的聲音，白冥霧知道這是方才橋本會藥頭栽了後給予的警告——倒沒想過他如此有義氣。

紅衣男子眺望了一下聲源方向，問道：「要帶路嗎？」

「不用。」白冥霧不想欠下人情，道：「再聯絡。」

對方微一點頭。二人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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