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東組曲 - 【薄暮不再】第九章：賣家

雖然對方不知道交易的確切日期，但慕郎可以等。他向警局請了假，潛伏在賀古所說的地點附近。

平靜的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慕郎不禁懷疑賀古給的是假資訊，說不定現在那傢伙已經與白冥霧逃之夭夭。

但他沒有懷疑的餘裕，只能祈求賀古沒有説謊。根據光莉留給他不多的資訊，他只知道白冥霧是個男子，習慣穿著白色帽衫，並用口罩或面具遮蓋面容。

不多，但足夠。

第五天，傍晚時分，那抹白影一掃連日内的挫敗感。慕郎一見到那背影，便肯定對方的身份。看來上天總算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他剛好背對著自己，和另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在對話。

慕郎默默呐喊著要冷靜，滔天的怒火卻快要把理智燃燒殆盡。血液衝擊著耳膜，呼吸也不期然變得急促。

可是他必須冷靜，絕不可以打草驚蛇。他需要情報和證據。

槍柄上磨砂令他手心發痛——握得太緊了，該放鬆一點——不，為什麼他正握著槍？慕郎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點。

再靠近點，能勉強聽到對話內容。

「之後……會減少……盯上了。」説話者應該便是白冥霧，他的聲音很不自然，應該是戴了變聲器。

「沒問題。」賣家頭垂得很低，亦是看不清面容：「貨量……不會有新……」

「交去……付款……」

什麼也聽不清！慕郎一陣惱怒，嘗試再接近時卻失了分寸，不小心踢到地上的垃圾，發出聲音不大，但足以引起警覺。

白冥霧迅速回頭一望，急促道：「就此安排。」

等候多時的機會要失去了嗎！慕郎從躲藏處衝出，幾米開外的二人撒腿狂奔。他嘗試追上去，但自己體能向來差強人意，和他們之間的距離越發遙遠。

慕郎如何都不願放棄，拔出手槍，向著二人連發三槍。

三發子彈全數落空，白冥霧衝過拐角，消失在視線範圍，另一人卻在躲避時被絆倒，在嘗試爬起來時，已被追上的慕郎扣上手銬。

對方沒有掙扎，好好喘上幾口氣讓自己呼吸平緩後，說道：「少年仔，你現在要怎麼辦？抓我回去警局？」

那平和、甚至說得上和藹的語氣，讓人以為他只是在閒話家常。

「少廢話。」慕郎小心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把他推至牆邊，仔細地搜了遍身，只在他褲袋裡找到一張紙條，攤開一看，上面全是看不懂的符號。

「你剛才和那男子說什麼了？」慕郎心知這理由站不住腳，他只需要一點時間來榨出對方的情報。

「少年，你麻煩到我倒不要緊，但我後面的人可不這麼好說話。」賣家警告道。

「那也要他們知道才行。」慕郎用槍抵著對方後背，威脅道：「老實回答問題。」

賣家嘆了口氣，似在惋惜慕郎的不識趣：「當然是聊生意了。」

「我知道你是賣原材料的。說，交收地點在哪？」

「你想知道的這些東西，都是有代價的。」賣家聲線更沉：「很沉重的代價。」

「比如說饒你一命？」慕郎寸步不讓，道：「我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賣家沉默半刻。慕郎唯有威嚇道：「不說是吧？那你對我也沒什麼用了。」

「等等。」賣家始終不敢賭，嘗試談判道：「我可以告訴你，相對地你要放我走，並且把那紙條還給我。」

慕郎冷冷哼了聲，將紙條揉成一團，塞回對方的褲袋之中。

「說。」

「白冥霧很神秘——」賣家說著廢話，爭取時間思考該透露什麼無用又不讓他起疑的信息，猶豫間，卻聽見一聲更沉的「閉氣」。

慕郎直覺就想轉頭望，卻被先一步箍住脖子，奇怪的噴霧直往鼻孔裡鑽。

聽見身後「砰」一聲重物墮地，賣家仍然不敢放鬆下來，直到那把熟悉的男聲再度響起：「走吧。」

賣家這才恢復呼吸，回身望向身穿白帽衫，臉戴防毒面具的男子，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白冥霧低頭盯著不省人事的年輕男子，簡短道：「我會處理。」

「倒沒聽說過你也會做這些。」賣家似乎未曾從驚嚇中緩過來，話比平常要多：「不過這麻煩也是你帶來的，你來處理也合理。」

白冥霧不想聽他碎碎念，投了個警告的眼神過去。

賣家撇撇嘴，拋下句「再聯絡」便急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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