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鎖：帝國獵犬ＡＡ》 - A4-1「獵犬與拷問」

A4-1「獵犬與拷問」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jrgsBx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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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拷問一個人需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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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在提問時，會去觀察他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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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通往地下室，只夠兩人併肩通行的樓梯間，走在男人下面的中年軍官沒有停住，不必確認反應，無論轉頭時看見的是反感、沉默還是興奮，都是一樣的，男人擁有什麼人格特質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只有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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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沒有罪人，能夠拒絕前往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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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被綁在椅子上，另一個人砍他的手指……應該吧。」跟隨軍官的男人沒有特別思考，只是陳述老舊的電影片段，男人沒有得到回答，只看見戴著軍帽的後腦往左右搖，並非手段不夠殘酷或太過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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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人數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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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對我來說，進行拷問至少需要兩個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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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越多，拷問就會越快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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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手指被砍斷的速度會乘以兩倍嗎？」對於男人而言，似乎只是簡單的乘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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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很多人拷問一個人，是要一個人拷問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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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拷問官是服務業。」比起玩笑，男人的語氣更像無力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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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需要傷害一個人，其他人在旁邊看著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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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弱的人，看見其他人受苦會害怕輪到自己，想像比什麼都可怕，所以說出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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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性的人，比起自己更不忍心看見同伴受傷，無能比什麼都沉重，所以說出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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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性的人，相信這群人裡肯定有人無法忍受，止損比什麼都重要，所以說出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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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起來像是惡魔就讀的學校才會教導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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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拷問方式，就好像『每個人』都能掌握情報一樣。」男人不理解，電影裡拷問通常是一對一，就是因為重要的情報只掌握在嘴巴牢靠的少數人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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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過詢問，讓問題的答案像群發簡訊一樣，從知情者的大腦傳遞給同伴。這是我心鎖的應用方式，也是帝國教給我的。」說是教導，但軍官的語氣裡沒有受教的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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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惜啊，如果情報能直接傳到我的大腦，就能省事多了。」軍官的嘆息，讓男人覺得他在說話前修改了措辭，把「不必傷害他人」這種溫柔的意圖，改稱為「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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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停止了，擋在眼前的鐵柵欄滲透出幽暗，外頭微弱的燈光完全照不進去，軍官拿出腰間的鑰匙將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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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你的心鎖就更方便了，很高興帝國不必教你如何成為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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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官轉頭，那是男人第一次看清楚他的容貌，在這之前，他能看地板、能看桌面甚至能看領口的鈕扣，但是現在，他的視線已經不被允許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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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你本來就是個惡魔。」軍官雙眼圓睜、不苟一笑，軍帽下的視線就像槍口一樣黑暗，不許反對，沒拿槍的人必須服從有拿槍的人，道德必須服從力量，只有慢慢做選擇的良心會被子彈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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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男人的胸膛上，多了一發看不見的槍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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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要馬上回答『是』啊，否則會受更多傷的，這是你前輩的經驗，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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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人不需要名字，因為命令只需要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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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不是命令，而是最無奈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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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官轉身將門推開，只要背對他人，就沒人能看見胸前早已成為空洞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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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最後一次，與同伴互舔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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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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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電燈，死白的光線照出了一條單行道、牆壁和幾扇門，站在這裡，連心都是多餘的，自然不需要其他裝潢，軍官在第一扇門停下，轉身面向阿蒙時，那是情不自禁、如釋重負的微笑，儘管是他要接下重擔，他還是忍不住跟著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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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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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用再擔任拷問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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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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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戰時，若對方也有助於情報搜索，那理應只是換個地方工作，只是阿蒙也沒有懷疑的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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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啊，辛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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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蒙看向那扇門，從今以後，就由他接手這座範圍四坪半的地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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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軍官越過他時，阿蒙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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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接下來……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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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有一天，阿蒙也會從這個位子上離開，所以他必須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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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這個與自己有些相似的人，末路會通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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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母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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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蒙沒有感到疑惑，只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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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人類跟海豚很像，我們都能透過回聲在黑暗中尋找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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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用超音波，而我們用哭聲，從出生的那天開始，我們就透過哭聲來尋求父母的庇護，進而知道自己被誰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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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哭一次，我們就更清楚自己該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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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阿蒙這輩子都會永遠記得對方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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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哭不出來的人，是無處可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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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軍官的背影走上樓梯，消失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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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蒙轉開門把，跟軍官不同，他的日子還沒到，他還不能夠往上走，得留在地底當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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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眼簾的是被綁在椅子上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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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是小孩？他又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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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問題，都不許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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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孩子背對著門口，是前輩最後的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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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還有時間把湧上的情緒整理好，等他開口之後，就不許流漏出任何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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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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