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盃第一屆隨機寫文 - 梅花、薔薇、湖泊、施工、鉛筆

在風雨交加的天氣，一個人冒著雨向著目的地飛奔，腳下踩過水潌揚起一片水花。

那人緊緊懷抱著手中的膠袋，不讓水花有機會濺上懷中之物。

只差一點點，我就能到達她的所在地。在暴雨下形成白幕一般的街道上，那人摸黑著前行並想道。

那是個陽光和煦的日子，空氣清爽帶點風，我坐在樹下，手握著鉛筆，嘗試把眼前的景色紀錄下，突然一陣狂風，我連忙低頭緊握著手中的畫板和紙。

在掙扎著張開的眼睛，模糊的視線前方，我卻看清楚了，在那一片被風吹起的花海中，我看見了她，彷彿憑空出現，站在一片大大的湖泊旁邊，絕色人間。

手下意識地揚起手中的筆，我連忙把一切畫下，鉛筆在紙上留下嚓嚓的聲響，在寧靜的空間揮出一片蕩漾。

也許是聽見了筆觸的聲音，她轉過了頭，四目相交的剎那，一片淺淺勾起的笑容。

「阿…..」

在她轉身準備離去的瞬間，我下意識地站起來說道。

她轉過頭看著我，彷彿有點不知所措。

「我….我是大學繪畫系的學生，如果不介意，請問你可以讓我完成這幅畫嗎，我看你穿著白紡上衣，和….和這片梅花海很搭…..」

往後的一輩子，那聲「好阿。」從來沒有褪色，每當回想起來，彷彿近在耳邊。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會來到這個湖邊寫生，她每天都在，有時候，我會把完成的畫作分享給她，看著她因為快樂變得通紅的臉頰，我的一整天都會滿溢好心情。

三個月的時間，她每天都穿著一樣的雪紡上衣，「因為…你上次說可愛。」看著她的側臉，心臟彷似穿體而出，好愉快好愉快好愉快，想帶她到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風景，「那個…..你接下來有空嗎，要一起去吃個東西嗎？」

她看了我一陣子，也許是觀察我眼中的真誠，在我緊張起來之前，她眼中的流光轉過一輪，微微皺起眉頭，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一會兒有事做…..」

「不要緊的不要緊的…..咳咳咳。」我連忙安慰起她，也許是太過緊張，喉嚨一癢就咳起來。

那天分別後，我回家後，相必是季節更替，咳嗽沒有斷絕，反而在深夜發起高燒，這一病就過去一星期。

再次去到湖邊的時候，我帶著口罩，遠遠地見到她的身影，她坐在水邊，呆呆地看著水中，眼中的神色空白。

「Hello…..」在聽見我的聲音，她轉過來的那一刻，眼中的空白彷彿一下子被重新填上顏色，她瞇起眼睛的笑容，我一下看呆了。

也許我還有機會。

因為不想嚇跑她，我沒有再提出邀約，接下來的幾天都一起靜靜坐在湖邊，我時而寫生，也從而得知她的喜好。

「年青人，這裡景色很好吧。」我轉過頭去，是一名年約80的老婦人，就站在我身後，一起眺望著眼前的美景。

「是的，真的很美。」

「你的畫很漂亮呢，你已經畫了一上午嗎？」

有點不好意思，我看一看旁邊的她，說道「是的。」

「這個請你吃吧，美景總是一轉即逝，你也不要久留了，畫畫完就回家吧。」老婦人遞給我一塊梅花饅頭就離開了。

我把饅頭一分為二，想要分給她，可她只看了一眼就搖搖頭拒絕了。

「咳…咳，你不喜歡吃嗎？」

「你咳嗽還沒好嗎？」

「是阿…….今次感冒真久呢。」見她沒有想接過饅頭的念頭，我收回手自己吃了。

那天，我畫完畫，站起來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你不要再來了。」

我驚訝地看向她的方向「為….為什麼？」

「我也不會再來了。」

「你要上學嗎？還是要搬家嗎？」她搖搖頭，我又追問道

「那，可以交換聯絡方法嗎？你知道的…..我…..」「咻」她示意我不要再說了。

可是已經過了這麼久，我已經不想放棄了。

「我….我會再來的，我們三天後在這裡等，可以嗎。」

她想了想，對我說道「一週吧,一週後再來。」

之後的一週，我憑藉那深入腦海的記憶，把她的身影畫在最好的畫紙上，我想把這幅畫作為禮物交到她手上，不論結果如何。

一週後的今天，狂風暴雨，我想她大概是不會來的了，可是不想放棄的心，促使我仍然向著目的地飛奔而去，手中緊緊握著一朵紅玫瑰。

轉過下一個街角跑進中央公園，經過多日的記憶，即使如今寸步難行的路中，我仍能僅靠記憶，轉過一條又一條的路，來到湖邊。

可眼前僅有一個施工的牌和圍起來的木板，前方已經沒有那個美麗的湖，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出現在任何一處，我四圍張望著，眼前只有濃濃發不開的白霧。

心徑自往下沉，突然一陣狂風把我懷裡的畫作和花吹起，我向前想要追回的時候，咔嚓，身後傳來巨響，同時間，空氣彷彿傳來一陣吶喊，一股力量從我右邊傳來，把我撞向相反的方向，和草地相撞的一刻，我眼冒金星，眼前陣陣發黑。

在掙扎著想要保持清醒之間，在我昏過去前，她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響起，「謝謝你，禮物我都收到了。」

再恢復意識時，我已經在醫院，狂風把公園的大樹吹倒，根據醫院的人說，我非常幸運地並沒有在樹倒塌的路線上昏倒，可我知道，我是被推開了。

一星期後，連感冒也好清光的我，重新回到了中央公園的湖邊，前方仍然是施工的木板和圍牆，我再次碰上了那名老婦人。

「年輕人，你又來了。」

「是阿，我想等一個人。」

「誰阿？」

「我之前在這裡遇上了一個人，就上次碰見時，坐在我身旁的女孩。」

「不對阿，上次只有你在湖邊呢…..」看見我眼中的驚詫，老婦人想了想又道「所以我叫你早點離開，水，總是充滿魔力的存在，這個湖，也要被填平了。」

良久，在老婦人離開後，我想通了一切，她出現的時候，地方，她總是一身相同的衣服，不進食，不答應約會的原因串連在一起，原來答案是如此簡單明瞭。

站了一會兒，我低低嘆了口氣，「謝謝妳救了我。」

我的初戀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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