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秦 - 《致·秦》4

「所以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啊⋯」

隔天一大早，范無救就拉起還在昏睡的我離開了總部宿舍，來到了凡爾納克城最繁華的潁廣大道，來來去去的繁華人潮彷彿戰爭不曾存在，那朦朧的人間煙火矇住了秦的雙眼，總覺得好夢幻？或許只是一大早艷陽的炫光閃炫了雙眼吧，想多了。

「姐姐妳跟我來就對了！」范無救輕快的步伐，讓後頭還未完全甦醒的我完全跟不上，范無救只好拉起我的衣袖，我就這樣跟范無救穿梭在人群之間，我一臉無奈，想發怒卻也不知道從何開始發起，只好自己傻笑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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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范無救突然在一家水果攤前面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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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頓時煞不住車，一股腦勁地撞上前方的范無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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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痛痛痛痛痛⋯⋯你突然停下來幹嘛！要人命啊⋯⋯」我狠狠的瞪著眼前無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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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囉到囉。我看看哦⋯⋯诶诶！姜尚哥哥！姜尚哥哥！」范無救望著水果攤的每個角度，總算逮到那幢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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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如此熟悉的名字，讓我頓時思緒堵塞，回想不起這股熟悉感究竟是來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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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啊⋯⋯妳這香蕉一斤賣到四十塊哦⋯⋯現在皇城物價漲這麼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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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孫啊，你嘛毋是毋知，這陣子戰爭⋯⋯」熟悉的呼喊聲讓我想起來了。我站起身子，走向那個男子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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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聽到疑問句的陳姜尚毅然轉過了頭，大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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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妳是秦嗎⋯⋯？」陳姜尚有點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打量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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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找打呢。」我的熊熊烈火讓陳姜尚頓時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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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真的是大姐，久違了，好久不見。」陳姜尚放下剛剛手上跟他阿嬤爭執價錢的香蕉，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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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都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大姐⋯⋯你比我大诶，大哥。」我把手往旁擺擺表示投降，隨後用一臉狐疑的眼神看著陳姜尚：「雖然是想來敘舊啦⋯⋯但你應該有更要緊的事情跟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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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塞你這樣也猜得到，不虧是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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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啊⋯⋯不是你叫我家范小弟帶我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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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啦笑死。」陳姜尚笑了笑，「先不說這個，妳要不要跟我去幫我阿嬤採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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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挖個坑給你自己跳進去行不行，種你這蘿蔔還比較實在。正經點！」我踹了一下陳姜尚的左小腿，卻被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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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妳從事軍政體系後就變得那麼凶狠，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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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從外交體系的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吧⋯⋯淦話怎麼變那麼多。」我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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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們兩個是皇城秦北軍校的同學，畢業後，我繼續跟隨著李政噌從事軍政體系，統領軍隊作戰任務；而陳姜尚，則從事外交體系，跟著外交部部長蔡欣梓將軍著重處理皇城新玄兩國的緊張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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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畢業後，這兩年來我跟陳姜尚就從未再度碰面過，一來兩方都忙，二來陳姜尚也是到處跑，處理外交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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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他現在居然回他老家來了，難道是工作休息？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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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晃了一下，腎上腺素的刺激隱隱約約感受得到，或許，他回來的事情，跟昨天那場新玄的爆炸，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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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范無救說要借走我的一天，或許，要有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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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姜尚雖才十八歲，就已是蔡欣梓的得力助手，今天來談，想必跟上層的指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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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事情都串連在一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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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跟著陳姜尚的路途中，發現這一切的一切還是存在著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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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動作，安置我的部隊的意圖，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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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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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邊的，又在想多了啊。」陳姜尚頓時的一句話將我拉回了現實，我抬頭一看，是潁廣大道旁的一家小萱咖啡。「進去做吧，喝杯咖啡，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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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萱咖啡館，裏頭的設計以檀木為主題，營造出一種復古又優雅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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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與我七上八下的思緒格格不入。我死死盯著從容喝著熱煙裊裊咖啡的陳姜尚，質疑為何這傢伙可以那麼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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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認為我接下來要講的事情跟妳想像的會不太一樣。」但很快的，陳姜尚原先的笑容頓時轉成一種嚴肅，一種緊緊抓牢四處包羅萬象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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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直說吧，這倒也沒什麼好顧忌的。」我已經對陳姜尚吊胃口的行為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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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悶住一會，陳姜尚緩緩說道：

「新玄帝國，出現的意外爆炸，不是巧合，而是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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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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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姜尚此刻伸出手，示意先讓他把話說完，「但這個背後主使者，新玄帝國卻從未找出，而…」陳姜尚長吐一口氣，熱氣網住逃脫不出這份苦悶的水珠，白霧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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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幕後指使者，也不是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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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有些嚇住，我一直以為，這個爆炸是皇城反攻的一大計畫，藉由裡應外合，擊潰這波新玄帝國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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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爆炸居然不是皇城共和國派出去的間諜所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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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嚥下口水的瞬間，嘴角上揚，呵呵，看來事情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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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件事還是要持續觀察…或許只是單純的地區性民變，或許也只是單純的激進人士反抗他們整府的方法…」說到這，陳姜尚不免哂哼一笑，就如同宇宙任何的運行軌跡都被死死的被他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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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就如我們想的一樣，妳說是吧？」陳姜尚和我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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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如此。」一個還尚未被發現，又站在皇城這一方的叛軍，是現階段再好不過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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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相信李政噌軍佐也跟妳說過了，慢慢來，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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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現在這個理由我接受了。」雖然心裡有些不好受，不過我還是搖搖頭告訴自己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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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向右側依序擺放的相框，那是自皇城四十六年成功奪回主權後，歷年每一任皇城黨主席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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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馮炆，陳雲，古庭靜，........以及現任的羅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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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庭靜，第三任黨主席，是我最敬佩的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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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皇城內鬥，第二任黨主席無預警死亡，新玄帝國破壞協約再次出兵皇城邊界時，站出來撐住皇城的女孩子。而且還是個二十四歲的孕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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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毅力及勇氣，不服輸，堅韌，不在乎世俗眼光的氣派，是皇城共和國延存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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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後來不知甚麼原因，她從此消失在政治的舞台，而隨後，便是皇城共和國的腐敗，再次造就新玄入侵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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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妳看得出神呢。」陳姜尚一番話頓時讓我臉頰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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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噁心呢.......，下次用詞謹慎點。」我很快找回狀況，利用冷嘲熱諷去應對陳姜尚突如其來的捉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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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怎麼覺得我莫名其妙被罵了。」陳姜尚苦笑，隨後看向隔壁桌的范無救津津有味吃著巧克力蛋糕，「不過，范弟也長大了呢。看起來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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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畢竟，」我也望去范無救的那幢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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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不就是，一種洗滌人生最快的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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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姜尚頓時沉默，氣氛，沉住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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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姜尚隨後露出一抹微笑，但卻不再含先前的狂傲與自信，而是添增了些自責的味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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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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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陳姜尚站起身子，將掛在椅背的大衣提了起來，甩了甩，往外頭一看，原先的艷陽卻早已被烏黑的濃雲吞噬，霅霅時雨，一點一滴都響的那麼乾脆，任何一聲都足以滲透到心裡頭的最底處，清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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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差不多就這樣，敘舊的部分，看妳這幾天要不要，就之後吧。」陳姜尚穿上墨綠大衣，換來我的點頭後，「那先走了，在走之前，再送妳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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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本以為就這樣落幕，陳姜尚的無預警讓我一陣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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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狐疑的眼神，陳姜尚看完四周後，靠了過來，用右手的掌心抵住我的右肩，將兩唇靠向我小巧的耳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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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團，有內奸，小心點，並且在這段休兵期間，調查出來。」陳姜尚每一句話都講得如此鋒利，冷淡，隨後將身軀一挺，離去我的座位，伴隨著門的風鈴及雨的淅瀝聲，踽踽獨行，離去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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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姜尚哥哥走了哦。姐姐那我們.....姐姐？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不好看？是哥哥說了甚麼嗎？姐姐？.....」我的臉色十分難看，就算范無救再怎麼樣的呼喚，都無法將其從剛剛最後的話題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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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雙手摀住臉，雙眸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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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子，所有事情都串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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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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