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雨下：加冕之路 - 第二十二章母親

天還未破曉，軍校門口聚滿了人；艾法隊騎在馬上回頭與眾人道別。一堆人不服氣的警告艾法下次一定不會再輸給她們。

「沒有下次了，畢業快了各位！」瓦塔吐出舌頭。

五人排成一排，寧辰騎馬位於最左邊，週圍只有花草，幾週的時間顯然她沒有交到什麼朋友，顯得有些冷清。

「加入分隊後要繼續努力喔！」

就在她們即將消失在道路時，一道聲音傳來，希涅特一行人站在入口目送五人上路。

「會的，下次再戰！」

拐過石壁時，一隻烏鴉停在了寧辰的馬背上，但隨即被發現的艾法揮手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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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北方的軍事堡壘是達斯切最大的軍事要地，許多孩子們耳熟能詳的床邊故事大多出自於這裡。

她們花了將近兩天的時間才到達，而且還是只到達了邊境地帶，沒有多餘的時間休息，上尉便帶著女孩們和幾支小隊到森林邊界，高聳的坑洞岩壁和從沒見過的植物讓這幾個菜鳥一驚一乍的。

「那是什麼？」經過一座小瀑布時，凌看見一朵巨大的花。

「那是殘柳，有毒，我們會拿它的種子泡水抹在劍上，效果還不錯。」右邊一個女士兵回答。

「我好像有聽過。」米莉亞想起爺爺有提起過。

「好了，安靜。」最前方的士兵命令，幾人識相的閉上嘴。

走出森林後是一片曠野，幾隻成群結隊的狼遠遠望著他們從眼前走過，銳利的目光讓寧辰幾次以為對方要發動攻擊。

「那是馬賽人會飼養的獸狼，攻擊性很，殺傷力也很高，如果被咬到四肢那基本上是救不回來了。」女孩們倒吸一口氣，震驚的望向遠處。

獸狼和一般野狼不太一樣，牠們體型大了好幾倍，獠牙更為鋒利和突出，生性兇猛，還很忠誠和聰明。

「但只要不超過界線，牠們通常不會主動攻擊陌生人。」早上的巡邏結束，五人回到帳篷，休息之餘還有說有笑。

「欸，寧辰。」瓦塔遞給她一張紙，「這是北方梅爾西塔會聚集的地方和村落，離這不遠，反正離傍晚還有時間，你去找找看有沒有你父母。」

「謝謝。」她有些受寵若驚。「但真的不用，我連他們都認不出來。」

「會有種感覺的，你要相信你自己。」再朋友的勸說下，寧辰猶豫幾秒，最後還是接過地址。「謝謝你。」

「替我們打聲招呼啊。」她們送走夥伴，艾法更是露出了的笑容。

「要去外面闖嗎？感覺很酷。」瓦塔提議。

「都你們在說，知不知道管你們就像在帶小孩啊，而且還是叛逆期的嬰兒。」艾法抱怨。

「那你不也带了七年了嗎？走啦。」米莉亞撒嬌。拗不過她們的死纏爛打，艾法嘆了口氣，手撐著膝蓋站起來。

「耶！快走吧。」三個人蹦蹦跳跳的跑出帳篷,走在後頭的人無奈的搖頭。

神啊，謝謝祢賜予我如此重大的責任。艾法在心中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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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道路上，一個騎兵隻身走在土路，手上拿著地圖。選定方向後女孩開始奔馳，然而不安的情緒依舊無法散去。

要是我們都認不出彼此怎麼辦？她緊緊握著地圖，紙都出現皺痕了。過了不久，一片樹林如期出現，寧辰把馬栓在入口旁的一顆樹幹上，慢慢走進位於森林裡的村落。

村子比想像的更熱絡，但與許多家族聚點一樣大多是小孩和老人，還有懷有身孕或哺育幼童的婦女。像她父母這種壯年不太可能會在平日出現，寧辰再次失去信心。

沿路經過前面部份的房屋後，她越發熟悉，總覺得腳底的木土和周圍的風景有些印象，但很快念頭就打消了，因為地圖上，在森林的村子數不勝數，會這麼覺得只是單純正常。

「你是這裡的士兵嗎？」突然，身後有道聲音叫住她。

「呃，不是，我是南方的。」見對方抱有一絲敵意，寧辰趕緊解釋。「我是這幾天來這裡考察的新兵，也是梅爾西塔家族的人。」

得到答案的老人露出笑容。「這樣啊，那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女孩眼神閃躲。「請問您知道有個叫拉瑞雅的女人嗎？」過了十年，她只記得母親的名字了。

「拉瑞雅？」他托著下巴。「在前面白色房子，好像有這個人，她最近生產完在休息。」「真的嗎？」她驚訝的瞪大眼睛。「謝謝您，爺爺。」

「不會。」

寧辰說完立刻往前跑去，欣喜之歡湧出心頭。

沒想到真被她找到了，這是多小的機率啊！

她站在有些斑駁的房子前，大口喘氣，緊張的手心直冒冷汗。

「扣、扣。」金屬的扣環敲擊著門。幾秒後應門的是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腳邊還跟著一位小男孩。

「請問……找誰？」

「啊，您是拉瑞雅小姐嗎？」

「拉瑞雅？不是喔，我是屋主請的保姆，而且女主人也不叫拉瑞雅。」

「這樣啊...…」寧辰露出尷尬的微笑。「抱歉打擾您了。」

「沒事。」見女孩略顯失望，她有些不忍。「你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吧，要不要進來休息一下。」

「可以嗎？」

「當然可以，快進來吧。」

滾燙的熱水沖進杯子裡，冒出的蒸氣在空中彎成漂亮的月形。

「謝謝。」寧辰接過茶。

「你要找的那個人，是誰啊？」女人輕拍懷中的孩子。

「她是我母親。」

「她沒有在你身邊嗎？」

寧辰搖搖頭。「我三歲就沒見過她了。」

「你一定很想念她。」她啜飲一口茶。

「但其實就算見面了，我也識不出來。」杯中的茶倒映出她的面容。

「怎麼會呢，會感應到的。」

「我朋友也這麼說。」兩人陷入沉默，直到男孩稚嫩的嗓音出現。

「姐姐，你是士兵對不對？」他手上拿著繪本，上面有個和寧辰穿著一樣的人偶。

「嗯，對啊。」她笑著摸摸對方的頭。

「好酷喔！」

「噓。」女人阻止他。「妹妹在睡覺。」

「哼。」他嘟起嘴。「我也要喝茶。」

「小孩子不可以喝茶。」寧辰故意逗他。

「對，你還太小。」女人捏捏那童稚的臉頰。小男孩悻悻然的躲回房間，書還留在地上。

兩人輕笑出聲，杯中的水面晃動。寧辰捧著熱茶。想起了菲西雅。

不管多幼稚、多無聊的遊戲，都會有個人在她旁邊。她會在睡前講故事；會在閒暇之餘和她玩鬧；會在她受委屈時安慰她，就像一個母親一樣，即便那時的對方也不過十六歲。

這是每個梅爾西塔小孩都會經歷的過程，但他們不能叫保姆媽媽，因為那只會換來一頓毒打，以及換人照顧的下場。

在大人眼裡，母親只能是生你的人，照顧之人則是保姆，不能踰矩。但為什麼其他人都能被媽媽養大，我們就不行？

為了讓我們成為獨立的個體就這麼重要嗎？

別人團聚的地方在家，我們團聚的地方在墓園。因為沒有感情，所以在做抉擇時不會有所顧慮，也不會有過多的拉扯。

其實不只是他們，有些立場相同的家族也會用這套方法養育後輩，但也導致了一些孩子患上心理疾病，至今雖然很少聽到，可他們都心知肚明，只是那些人沒講出來而已。

「您一定是個很好的保姆。」寧辰笑道。

「他們就像是我的孩子，我甚至願意一直陪在孩子身邊。」瑪莉眼裡的溫柔就像天底下的所有母親一樣。「但想也知道不可能。」

「我也有一個保姆一開始叫姐姐，到後來我都稱呼她媽媽，只有在我養父母出現時才會改口。」

「小心被抓個正著。」她放下杯子。「這麼說你也是梅爾西塔家的人吧!」

「嗯。」女孩點頭。「我最討厭的性氏。」

「或許長大了你就知道大人們的想法了。」「等到有一天我有小孩了，我一定會親自照顧他。」

「這會是一段艱辛的路。」女人微笑。「加油。」

寧辰喝完有些涼掉的茶，接著起身放下留有餘溫的杯子。

「要走了嗎？」瑪莉也站起來。「路上小心。」

「嗯，謝謝招待。」二人在門口揮手道別，辰走出森林騎上馬沿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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