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深葬絕望 - 第三章

「結婚就是結兩姓之好，親家公，您說是嗎？」媒人婆能言善道，一張口先哄蕭爺爺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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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這家人我很熟，他們家做人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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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長輩們說話沒有劉飛和蕭紅兩個小輩的事，劉飛偷偷拉著蕭紅出門，去外頭走走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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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咖啡廳裡，劉飛正在幫長輩們買飲料，蕭紅坐在一旁等待區，拿出手機點開繪圖軟體，開始塗塗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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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飛湊過來看蕭紅手機一眼，不意外看見又是那條飛在天際的鯨魚時，笑著：「放心，嫁給我以後，我一定年年帶妳出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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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知道是劉飛第幾次的保證，雖然以往蕭紅都是跟閨蜜和公司同仁一起出國，可是她知道，劉飛一直有在存錢，那筆錢就是用來以後出國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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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抬頭看著劉飛近在眼前的笑容，猶豫、緊張又不安的情緒揉合了期待，悄聲地問：「這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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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好的？我爸媽兩人每年都出國，而且一年還出國好幾次。」劉飛的語氣略有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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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一直都知道劉飛的家境不錯，劉家經營一家公司，規模也不小，另外還和幾個同行合股開另一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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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公司都有利潤，故而劉爸和劉媽兩人才能時常出國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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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買完飲料，長輩們幾乎已經將親事訂下，劉母拿走蕭紅的生辰八字，離開前拉著蕭紅的手，說要回去算過良辰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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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盯著那只戴著翠綠冰清玉鐲的手，耳邊傳來劉媽和藹的嗓音：「蕭紅妳放心，嫁入我們劉家後，我會將妳當親生女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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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信了，含羞的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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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兩個禮拜後，蕭母拿著寫著訂婚和結婚日子的擇日本，卻開始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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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訂婚日期只剩下兩個禮拜，可結婚日卻是八個月後，這樣的日子怎麼看怎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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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蕭母連打了幾十通電話，將整座城市裡的餐廳都問了遍，沒有一家餐廳能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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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女士，不是我不給您方便，而是您這預約的日子實在太接近了，我們餐廳都要提前兩個月預約，您的日子只有兩個禮拜，我們真的喬不出位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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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家餐廳的說詞都差不多，日子太接近，不能訂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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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爸聽說後反而樂觀表示：「要不公證就好？省時省力又省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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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蕭母才向劉母提起開頭，劉母便馬上反對：「我們劉家不說在地方上有頭有臉，光是社會團體也是參加過許多種，孩子們結婚怎麼可以隨隨便便？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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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母為了蕭紅嫁過去的日子著想，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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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為了順利完成訂婚宴，蕭母向地方廟宇借空地辦桌，又請來自家已經退休的總鋪師姑姑掌勺，一桌兩萬的喜宴，姑婆一分沒賺就為了給自己姪女撐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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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訂婚宴從開始到結束，劉母只在需要時笑了笑，之後就一直蹦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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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後，不止一位堂姊來找蕭紅，每位都說說一樣的話，她們偷偷告訴蕭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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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婆婆不好相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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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她怎麼回事，兒子訂婚竟然擺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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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紅妳以後悠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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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哪裡看不出，只能沉默捏著畫筆，在手機的繪圖軟體裡，畫上一隻又一隻飛天的鯨魚，可畫出來的鯨魚沒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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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劉飛見到，覺得奇怪，問她：「鯨魚的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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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紅扯了扯唇，淡淡回答：「暫時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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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有這樣的婆婆，蕭紅迷茫地不知道該怎麼和她相處，這看不見未來與希望的方向，怎麼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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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席辦得匆忙，劉母開始明裡暗裡嫌棄蕭家寒酸、沒權勢，她故意將訂婚日子喬這麼近，其實也是想探一探蕭家的深淺，哪知道蕭家竟然如此不給臉面，一個婚宴廳都沒有直接辦桌了事，故而她常常說要在結婚宴上補回面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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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要蕭紅湊齊六對伴郎伴娘，一下子要蕭紅準備婚宴上的表演節目，一下子又說要樂團、樂隊，一下子又要六對花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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