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們頭頂上明晃晃地顯示著自己設定的編號。
H-0002、H-0003，還有一個H-0009。
至於H0004到H0008號，還有H0010到H0013，都是屍體。
在他眼裡出現編號的，都不過是他構造出來的夢中生物，不會是那個入侵者。
於是他淡淡地對手下下令：「將這幾個綁匪帶下去沉塘，然後打電話通知警察，送份人情。」
在一眾手下的眼裡，凌先生先是毫不留情地帶人血洗倉庫，然後對著抓來的幾個主腦開槍恫嚇，還是一副木無表情的樣子，不慌不忙地收槍，擦掉臉上的血，拿地上的俘虜擦了擦皮鞋。
要不是褐色長風衣和襯衣袖口上濺了點血，臂上傷口在滲血，擱下了狠話，根本就不像刀頭舔血的黑社會大佬，倒像某跨國企業的大老闆。
和火拚後的場景一對比，這麼淡定的凌先生就顯得很可怕。
H-0002和H-0003兩個俘虜臉色慘白，連連求饒：「不……不！凌先生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放過我們吧！我們不知道那是凌小少爺！」
頭領H-0009卻自知不能倖免，索性豁了出去，怒呸一聲：「大丈夫敢作敢當！姓凌的小白臉，我操你個XX──」
四周一下子靜得落針可聞，一眾手下像見了鬼似的齊齊瞪著那頭領，心中一邊佩服他的勇氣，一邊暗暗替他默哀。
凌睿恆好一會沒說話。
人人膽顫心驚，心道這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佬這次大概是真生氣了。
他們的老大長得好看，可也是出了名的性冷淡啊！不愛女人，更不愛男人，不找另一半也不搞一夜情，只取了精液樣本給海外的實驗室做試管受精，有了兒子凌文央，算是傳宗接代，完全沒管過代母是誰。
上一個敢這樣「表白」的人，據說是一個愣頭青手下，對老大仰慕得很，主動爬他的床，揚言願意當下面的那個。
可凌先生一聽，直接掏槍把那人打成瘸子，送了撫恤金讓他馬上回老家去。撫恤金額不少，可是腿沒了就沒了，從此以後，幫派裡再也沒有誰敢對凌先生動什麼心思。
凌睿恆只施捨了綁匪頭領半個漠然的眼神，伸出修長的腿，踩著襠部，狠狠一輾。
H-0009慘叫出聲，其他人聽他叫聲淒厲，不禁起了一身疙瘩，仿佛感到自己的命根子也跟著痛了一下。
「以為這樣很有骨氣？不過是個腦袋被下半身支配的蠢材。不沉塘也行，全部帶回去，好好『招待』幾天。」
「是，凌先生。」
在綁匪絕望的哀號聲中，手下應了，又和另外幾個保鑣打了眼色，問凌睿恆：「凌先生，屬下們護送小少爺去醫院？凌先生您的手也……」
他問得戰戰兢兢，畢竟這可是凌家三代單傳的獨苗凌文央出事，不但被綁架了，還被折磨成這副模樣。要不是凌先生在有線人通風報信，凌文央很可能就這樣沒了。
一旦保護不力的罪名落到自己頭上……
「文央。」凌先生低頭問懷裡的縮小版林晏舒，凌文央。「這幾個人失職，你想他們從此消失的話，就點頭；不想的話，就搖頭。」
凌睿恆是研發者，自然知道，以SEED輔助大腦構造出來的夢，就算回饋給身體的神經訊號再精準，經歷再逼真，也無損「夢等於一串腦波」的客觀事實──這些「人」和場景都是他親手以意志力構造出來的傀儡而已。
而且，按照這個世界裡「凌先生」殺人不眨眼的性子，把幾個人的生死視作兒戲，交給小兒子來定奪，完全不足為奇。
幾個保鑣大驚失色，一個個噗嗵跪倒在地：「小少爺饒命！以後我們一定寸步不離保護您，不會再失手了！」
凌文央被場面嚇到了，只一味發著抖，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凌先生耐心地拍著他的背脊安撫了一會，再問他一次，凌文央才把臉埋在他胸口，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殺呢？也不要罰他們嗎？」凌先生問。
凌文央不肯說話，被問得急了，就嗚咽著把自己縮成一團。
凌睿恆正在思考怎麼治療林晏舒最有效，也想趕緊把那個入侵者揪出來，不想演太多戲：「算了，你們都謝過小少爺吧。去那邊的籠子裡把其他小孩也救出來，要是有不知道父母是誰住哪的，就帶回幫裡，培養起來以後跟著大伙兒做事。」
幾人如獲大赦，簡直把凌文央當成了再生父母，咚咚地連磕了幾個頭，馬上去救人。
「Quaere invasorem.」凌睿恆再補充了一道指令，要他們搜索入侵者。
「先生，這邊有個小孩看起來不簡單，先生你要來看一眼嗎？」
「怎麼，一個小孩而已，也值得大驚小怪？」
凌先生走過去一看，角落裡蹲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孩，衣不蔽體，身上全是新新舊舊的傷，目不斜視，正在拿著地上一把掉落的尖刀捅一個人販子的屍體。
對方早斷氣了，小孩卻還是手起刀落，用力地捅出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
凌睿恆眼神一凝。這樣專注而瘋狂的眼神，他才剛看過一模一樣的。這小孩手裡還一樣拿著刀。
呵，果然如此，在一開始的夢境裡襲擊他的人，死心不息跟過來了，只是怎變成了小孩子模樣，在這裡毀屍洩憤？
凌先生把凌文央交給背後的手下抱著，掏出槍來，上膛，稍稍彎了腰，冰冷的槍口抵著小孩的腦袋。
「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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