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我》 - （6）第一次交換

（6）第一次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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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和中年天宇達成了協議，在搞清楚這時間穿越的怪異情況，到底是因甚麼而起之前，他們會和平相處，中年天宇會在恰當的時間消失，為年輕的自己保有一點私隱──雖然中年天宇不斷強調，一切屬於張天宇的小秘密其實他都完全知曉。

作為交換，小宇承諾會在合理的情況下，試著讓中年天宇控制身體。而老張則在一旁，默認了這個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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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人二魂──也可以說，是張天宇們──回到了家裏，發現母親已經準備好晚餐。小宇在餐桌上總覺渾身不自在，因為老張就站在一旁征征地緊盯他們，而中年天宇在房子東找西翻，儘管無法搬動實物，但小宇總覺得自己是不是把賊仔惹回家了。

「媽──」小宇喚起母親。

「怎樣了？」母親把一塊鴨肉夾到小宇的碗裏，「是不是錢不夠？」

「不是啦，我想問你，有沒有覺得我今日有甚麼不對勁？」

「沒有，倒是頭髮好像有點長，記得這幾日要去剪。」

「哦──那沒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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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星期六，你老爸忌日，剪一下頭髮，精精神神地去看他。」母親輕描淡寫地說。

「知道了。」小宇笑了笑，應道，「我最近也突然有點掛住老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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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小宇照例躺在沙發上。他看著天花板，回想今天一連串的奇異事情，先是在巴士站誤以為撞鬼，後來這兩隻鬼竟然說，是中年和老年的自己。但最奇怪的是，倘若他們要回到過去，改變歷史，為什麼會是二十歲的這一年，難道說即將會有甚麼重大的變故出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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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你──」中年天宇冷不防從後出現，「一定會去幫忙洗碗。」

小宇驚呼了一聲，立刻壓低了聲線道：「拜托你不要神出鬼沒，差點被你嚇死。」

「我就是你，嚇死你我也會死，有甚麼好處。」

「你知道就好。」小宇伸了伸懶腰，「再講，有哪個二十歲的後生仔，會主動幫忙老媽洗碗，你年輕的時候也不會吧？」

「我當然會。」

「不，你不會。」小宇再度攤睡在沙發上，「不然，你看看我。」

中年天宇躊躇了一會，才再開口：「其實，我有件事想你幫忙。」

「既然你說，我就是你，那幫你就是幫我。」

「我想借你身體一用。」

「現在？」

「現在。」

「為什麼？」

「我只是想──抱一下媽。」

小宇望了望在廚房洗碗的母親，語氣遲疑地問：「媽在你所在的將來，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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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天宇搖頭。

果然。小宇心裏突然有了不祥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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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是在甚麼時候──」

「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中年天宇打斷了小宇的問話，「但放心吧，你們還有很長的相處時間。」

「我明白了。」小宇調整呼吸，平復了心情，「我可以暫時將身體交給你縱控，但要怎樣做？」

「你閉上眼晴，把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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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漆黑。小宇像陷進了一個悠長的夢，但沒有細節，也沒有情緒，只是彷彿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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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來幫你洗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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