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漂流納沃 - 8-5取捨

　　離通訊站遙遠的K62星系邊境。骷髏旗幟的帝國艦隊浩蕩脫離躍進，發出炫目閃光。它們正是由戰狂蓋連的航宙要塞「炎摩天」所領軍，用來試探爾哈特的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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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咻⸺爾哈特那傢伙，怎麼不等我就先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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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梧將軍的盔甲快把座椅撐開，詭異的喘息聲讓情緒表露無遺。很明顯，他不想試探，只想直接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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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勿忘天地衛指示：罪證確鑿，才能名正言順給予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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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離通訊距離還有一陣子，我瞇個眼。」隨口應付部屬，蓋連翹腳往後躺下，身後傳來的噪音卻不斷干擾他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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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叫那小鬼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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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橋艙門前方，一名女子抱著啜泣的男童。爾哈特的妻小：艾莉雅與薩邁爾，正被囚禁在炎摩天要塞中。其他將官上前想要安撫，都被受囚的母親惡狠狠地揮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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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他遠一點……」雖然懷有身孕，艾莉雅的反抗心，連親自前來威壓的戰狂也不放在眼裡。一巴掌打在骷髏面盔上，招來充滿氣音的嘲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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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咻咻，吳氏家裡最有種的居然是大嫂啊？小山姆⸺你這麼窩囊，等等叫老爸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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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哭得更嚴重的男童嘆氣，蓋連轉過身，舉手示意艦隊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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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第三勢力，潛入通訊站內部的威爾斯還無從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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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成功混進外圍區域，換上整備員的制服。原本穿的駕駛裝，則是飄過中刀身亡的帝國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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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了。」帶著悲憫拔起敵人的頭盔，近身殺戮的實感讓叛變士兵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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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短路線……從伺服器室進入中央整備通道，經過引擎輪機，就是雷達層……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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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定目標，偽裝完成的威爾斯走出儲物間，突然一陣暈眩。超感官模式的後遺症開始顯露，肺部渴求空氣，四肢痙攣站不穩。更慘的是，對面廊道還飛來兩名帝國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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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備班嗎！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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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沒事……」威爾斯低下頭避免面罩透光，試著矇混過去，「敵機破壞港口害的……輕傷而已，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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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注意安全。我們走。」帝國兵緊張地離去。看得出來，他們也是第一次面對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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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斯鬆了口氣，忍著渾身疼痛打開通往伺服器室的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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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附近的宇宙空間中，爾哈特的巨脈正指揮捕捉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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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單位注意！叛賊會駭入無人機。但是！它的電塑金屬已經耗盡，我們能用數量優勢前後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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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現了！預計在區塊9外側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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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斯，我相信你的預測。」擷取到通訊情資後，德爾芬盡可能操縱納沃貼近通訊站，閃避敵軍撒下的天羅地網。團團包圍越逼越緊，極光巨人舉刀刺入肩部裝甲，拔出輔助引擎誘發爆炸。巨脈的視線被遮蔽，只能後退到重重分身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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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會躲的，就是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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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爾芬一無反顧衝進彈雨，抓準時機卸除損毀外裝，利用反作用力飛到敵將死角，全力拋出一把震動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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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好快！」爾哈特趕緊拔出鞭刃擋開攻擊。下個瞬間，納沃極光已經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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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應速度延遲：五微秒？」成功進入殺傷範圍，德爾芬朝巨脈駕駛艙精準砍下。鋼板零件飛散，次世代機兵輕薄的胸口遭到破壞，竟然還能繼續揮動飛蛉，捆住叛賊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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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不在那裡啊！」一個後拉，獨眼機兵被斬去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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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子腦這才發現，巨脈的座艙內沒有人類，只有爾哈特的聲音傳出儀錶板，隨著氣體逸散到宇宙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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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控……系統？不好了……要讓威爾斯知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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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角的頭顱緩緩飄過虛空，單眼攝影機漸漸失去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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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子腦德爾芬停止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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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沃極光落入敵手，它的駕駛員還在伺服器室內攀爬雲梯，努力往通訊站中央通道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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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憊不堪的身體對抗自轉重力，讓複製人氣喘吁吁。一步一步確認沒有踩空，他卻越來越無法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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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慮點燃雜念，雜念佔據大腦，威爾斯花了兩秒才意識到：他腳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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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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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地，他沒有落下，反而輕輕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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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員注意，為提供躍進通訊陣列耗電，本站將停止自轉，進入無重力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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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急廣播讓威爾斯確定這不是幻覺。擺脫重力束縛後，他終於能飛到中央整備通道入口，感謝幸運眷顧，也叮囑自己要更加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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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多了……希望不要再遇到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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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多了，快點分析那架納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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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座通訊站，不遠處的操縱室內。爾哈特脫掉感應裝置，交給身邊的技術員。原先用在太陽系極端環境的遠端採掘技術，成功擒拿叛賊機兵。年輕元帥的革新之路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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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一旁的和平重工研究主任低聲哈腰，奉承著大有前途的投資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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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波傳導裝置小型化，再加上感知者的力量，延遲問題一定能解決吧。地球本土視這種戰術為異端，實在落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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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確，兵不厭詐⸺我可不像那個叛徒，有勇無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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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告元帥！蓋連艦隊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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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接過來！」爾哈特認為自己挽回了局勢，觀測螢幕上的訊息視窗卻抹去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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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咻！爾哈特‧吳‧瓦迪馬？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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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著骷髏面具的壯漢坐在椅子上，枯燥地唸出台詞：「呃……地球本土非常關注你的戰況，特地派本人前來支援、監督……我靠！忉利天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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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偉主艦被皇帝雕像砸成半毀，醜態見光，爾哈特仍設法保持氣度，「發生一些……意外狀況，不必操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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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咻⸺好像有點棘手喔？我很樂意商討對策，如果，你願意光臨本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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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通訊技術，何不多加善用……」爾哈特話還沒說完，鏡頭就照出他最熟悉的臉孔。艾莉雅難過地看著鏡頭，雙手環抱淚眼汪汪的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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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連……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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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想說遠征異地會思念故鄉，我就把他們都帶來了，是不是很貼心啊？咻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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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連走到人質背後，用巨大手掌撫摸著她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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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分後見，別爽約哦？吳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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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分鐘……你等著吧。」爾哈特舉起右手示意切斷通訊，左手卻擺在身後握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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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命新星低頭不語，直到佐官戰兢詢問，「大人……您真的要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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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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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頭，背負重任的元帥做出了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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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去。大局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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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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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她們的犧牲不會白費！一小時後開戰，把所有畫面傳回太陽系。護衛隊，跟我從中央整備通道去轉播控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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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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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捨棄私情的將領為首，新月軍全體動員，準備迎擊來犯的舊派系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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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連雙手抱著胸，呼吸聲有點失落。他喜歡觀察敵人的絕望表情，但爾哈特大半張臉都被瀏海遮住，而艾莉雅也沒有顯露太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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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女人，不跟小鬼一起哭嗎？妳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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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哭……因為，我早就知道他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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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入瓦迪馬家族時，熟知貴族明爭暗鬥的女孩就已經做好覺悟。然而，要強迫薩邁爾，還有肚子裡的生命跟她一起捨身，還是過於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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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爸爸會來救我們，對不對？他不會放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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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姆，放心……爸爸是個堅強的人，你也要……學會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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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咻咻！別騙了，你老爸是個懦夫啊！」蓋連笑著逼近母子，足足有男童十幾倍高。但，薩邁爾沒有退縮，反而掙脫懷抱，抬頭瞪著骷髏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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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敢傷害我家人，就算是皇帝也不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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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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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腳踢開男童，看著他痛苦蜷曲，蓋連興奮到彎腰咳嗽，「想不到！愛哭鬼居然敢碰皇帝大人？喀喀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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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次離開襁褓就嘗到瀕死經驗。薩邁爾趴在地上，滿心不甘。緊閉的稚嫩雙眼蘊含著無限可能，綻放之日能否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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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時後，所有人的命運就要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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