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的卡拿——背負名譽與愧疚的人 - 8. 帶來死亡消息的人_8.4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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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嫌棄，可以跟我聊一下嗎？我都已經不知道可以找誰說。」話畢，對方低下頭，不安地用手把頭髮繞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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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對方的神情和小動作，卡拿也不好意思拒絕。她脫下帽子，用左手抱著放在腰間，右手拿著公文袋，走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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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跟隨女主人走進屋內，她再次認真仔細觀察屋內的裝潢佈置，溫馨的鄉村風格，屋內的小擺設都充分展示她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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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尉，喝口茶。」太太將茶壺放在桌中間，然後把茶碟和茶杯放在空位置，請卡拿過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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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慢慢走過去，拉開木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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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坐在面對面的位置，尷尷尬尬。二人對上了眼，但又馬上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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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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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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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二人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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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太太。康斯達在任務中喪生，這是戰死通知書和他的軍牌。本人謹代表第八師團、基爾准將為康斯達為國家的犧牲和奉獻致意最高的敬意和感謝，並送上最深切的慰問和哀悼之意。康斯達將追授准尉軍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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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終於開口，將康斯達隊長的死訊告訴對方，並將公文袋雙手交到對方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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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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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隊長一直都很盡責。他對隊友十分照顧，也很個很好的隊長。」卡拿說出事前準備好的話，安慰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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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只顧別人⋯⋯又有誰照顧我⋯⋯」對方嚎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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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最初認為隊長是喜歡照顧別人的人，最後從太太口中發現他的另一面。潔絲不是二人的親生女兒，她原是親戚的孩子，親生父母意外過世，他出席喪禮時發現她很可憐。他一句也沒有跟太太商量，就直接把她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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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有親生孩子後潔絲的身分會變得尷尬，所以把二人生小孩的計劃擱置，毫不在意太太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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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面向，也有不同的看法。康斯達無可否認是位好好先生，照顧同伴、盡忠職守、富責任感，甚至是個大愛的人，無條件照顧親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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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妻子眼中卻是缺點。他在外是個大好人，但沒有顧及妻子的感受。他是職業軍人，在開戰前就已經入伍，長年不再家，照顧潔絲的工作全都交給她一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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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覺得他將責任接下來，但卻把她丟給她一人。潔絲不是好親生的孩子，而且父母突然離世，照顧上比一般孩子難。她一直都覺得康斯達是找她麻煩，可是二人聚少離多，太太不知如何開口，所以一直都沒有說。也怕她開口後康斯達會將孩子送走，她又不忍心潔絲再次被遺棄，所有獨自承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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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太太問到隊長的死，卡拿不敢向對方告知真相，若她知道康斯達是自殺，她又應如何繼續走下去。所以簡單交代就模糊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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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達因為責任感將自己壓垮，濫好人的他踏上不歸路。某程度上來說他其實是個自私的人，只顧自己當個好人而忽略身邊親密的伴侶，甚至因為他鑽牛角尖，認為自己害死同伴而自殺，丟下在家鄉的妻子和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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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無意繼續介入二人之間，這是他們二人的事，外人不便也不應該插手。更可況康斯達都已經離世，卡拿也不好意思再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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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卡拿從內袋取出一封對折的信，交到對方面前。這是在整理康斯達營帳中遺物時找到，信封上註明請在遞交戰死通知書是一起轉交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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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錯愕，她打開信封，取出米黃色的信中仔細閱讀。看到一半，她不自覺把信紙的邊緣弄皺，低下頭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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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輩子都是這樣，一直都是當好人。」太太最後笑著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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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的工作結束，通知書和死者的遺願都已經傳遞，她作為信鴿的工作的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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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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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收到這封信時，相信妳也同時收到我的死訊。很抱歉，未能與妳見最後一面。我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與妳相識，你常常都說我是個好人，其實妳才是最好的人。妳一直都包容我做個好人，一直都在我身後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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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潔絲來到我們家十分突然，但很感謝妳對潔絲的照顧。我是一名職業軍人，從第一認識開始，妳就知道我很大機會一去不復返的人。當時我是這樣想：萬一有一天我回不來，你也能與潔絲作伴。她是個成熟和堅強的孩子，相信能在傷心的時候安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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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孩子的事，我是這樣想的：

如果我有一天離開了，家裏只剩下妳和我們的孩子的話，妳可能整天都會想念我，每次看到孩子都會想起我，這樣太痛苦了。我也不忍心世上再多一名因為戰亂而失去父親的孩子。對不起，我一直都沒有對妳坦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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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與潔絲約好，她會替我好好照顧你。潔絲父母留下的遺產，一直存在戶口，拜託妳在潔絲成年時轉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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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戶口都有些儲蓄，再加上軍隊的撫恤金應該也能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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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先走一步。我們下一輩子再見，我最愛的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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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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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帶來死亡消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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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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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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