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的卡拿——背負名譽與愧疚的人 - 2. 背後_2.1

2. 背後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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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卡拿依舊獨自一人坐在一旁用餐，亞諾繼續假裝融入在群體之中，不同的只是額頭貼了一塊膠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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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明日一早就要出發，所以晚餐過後不久，便陸續散去，飯堂沒有他們的聲音，安靜下來。卡拿見他們散去便拿出地圖，攤在桌上。研究附近地形和建築，依靠自己的記憶，嘗試將地圖修改成符合現況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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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心一意修改地圖，完全沒有留意到時間已經很晚。飯堂的姨姨也沒有特別留意到她獨自躲在角落，便順手地將燈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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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堂頓時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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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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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有人大叫，其中一位姨姨離開亮起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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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還在這？」姨姨看到她在不起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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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她馬上收捨桌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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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急。」姨姨溫柔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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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可以了。」她拿著折好的地圖，與她們一起離開飯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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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一起走回營帳，姨姨們問起她平日的任務，卡拿都只是簡單地說。她不想讓後勤人員知道太多前線的事，她們沒有必要知道前線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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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願意擔當後勤已經是件了不起的事，她們的心愛丈夫和兒子或多或少都已因為她家族的緣故被派上戰場，或者甚至已經戰死。她不想為她們帶來更多的戰場前線的事，勾起她們傷心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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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每天也要活著回來，記住這裏有人等著你們回來就好了。」其中一位姨姨帶著溫柔的笑容對著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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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已經年過五十，頭髮夾著著銀色的髮絲，笑的時候眼角和臉上都擠出皺紋。卡拿常常都不理解為何這班姨姨總能掛著笑臉，但她又不敢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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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想不到如何回答，只好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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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行人走到營帳，見到姨姨們正準備洗澡，但她隨便胡說自己漏了東西，要返回飯堂尋回。面對她們剛才這般溫柔的對待，她不知如何回應。她們一定知道卡拿家族就是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理應是她們的仇人，但她們溫柔的舉動讓她更感愧疚，讓她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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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營帳附近遊蕩，微風輕輕吹過，舒緩悶熱的天氣。軍營亮起有限的燈光，而四周只有空無一人平房，一片漆黑。人為的光線只有遠處平民區那微弱的燈光。卡拿仰望天空，欣賞繁星璀璨閃爍的夜空，看著星光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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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拿忽然聞到煙絲的氣味，將她從漆黑的夜空抽離，眼光從天邊的宇宙拉回營舍。她回頭一看，發現亞諾坐在不遠處，口中叼著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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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好。」亞諾看到對方，便輕輕抬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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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她微微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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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看得沉迷就不打擾你，其實你看甚麼？」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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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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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真的這般好看？」亞諾拿下口中的香煙，仰望清晰的夜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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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無聊看看，打發時間。你呢？明早不是有任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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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便出來走走。」他講目光望向遠處的平民區，淡淡然地說。然後繼續抽著手中的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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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回去了。」卡拿出來已經一段時間，想必姨姨們已經準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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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亞諾跟對方告別。看著她的背影變暗、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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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返回營帳時，呀姨們都準備關燈睡覺。剛好與她們洗澡的時間錯開，完美配合她的預期。她也能安心享受無人打擾的安靜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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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更換的衣物走到簡陋的浴室。脫下軍服，搭在旁邊的鐵皮間隔，露出背後和手臂道道傷疤。她扭開水龍頭，冷水嘩啦嘩啦地落下，水珠滑過身上的大大小小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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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即時傷口已經癒合，也留下疤痕。人家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卻無法減淡她的傷痕。它們依舊牢牢地烙印在她的身上。這些醜陋、凹凸不平的疤痕攀附在她身上，就如家族的姓氏和遺傳下來的紅髮一樣，成為她一生的重擔，極力掙脫也擺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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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披上軍服的一刻起，就背負的是家族的榮辱，更背負著內疚和贖罪。一方面是他人的期望，同時是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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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前線珍貴的資源，她不敢浪費，沖洗好就關上水龍頭。擦乾身軀，穿上軍服，繼續軍人的身分，背著期望和愧疚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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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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