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瘋子的控訴

　“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家伙！” 方澤陽啐了一口血水。

　　“我為了你們放棄了自己的人生！你們居然把我當成怪胎！這合理嗎？良心過意得去嗎？？” 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扯着嗓子大聲的指責眾人。

　　當年在最大幫派夕陽瓦解後所有人都在普天同慶，慶祝今後再也不怕被黑幫威脅，歌頌警隊的豐功偉業。

　　卻無人知道那擊退黑夜的太陽正在殞落。

　　方澤陽已經忘掉了當初成為臥底的初衷，但現在的他只知道一件事。

　　就是自從他當上臥底的那一刻起他就從來都沒有好過。

　　“沒有了我你們還能站在這裡嗎！明明是我為你們擊退黑暗你們卻視而不見！” 方澤陽的雙眼布滿血絲，口鼻流着血液，順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方澤陽這副猙獰的模樣惹得小孩不安的哭喊起來。

　　“哎喲警察先生快把這個瘋子抓起來！我家小孩都被嚇哭了！” 一名抱着小孩的婦人側過身子，不敢再看向方澤陽。

　　“我沒瘋！我才沒瘋！你們才是瘋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斷定我是兇手、誣衊我！”

　　方澤陽不顧疼痛的扭動着自己那殘破的身軀。

　　“我要詛咒你們！居然敢這樣對我你們都會得報應的──”

　　話還沒說完，方澤陽的後頸忽然被壓住，他頓時透不過氣來，只能張大嘴巴發出呃呃的聲音。

　　“@#$%^&*…！”

　　耳邊好像傳來一陣叫喊聲，但方澤陽已經聽不到了，他全身冒汗，感覺意識快要從身體上脫離，陷入黑不見底的深淵。

　　──在陷入昏迷之際方澤陽隱約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將他拉起來，但他不知道是誰。也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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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頸？！你們他媽是瘋了嗎！就算他是兇手也不能這樣對待我的病人！如果他死了我也要令你們身敗名裂！讓人們看看所謂的警察是怎麼殺掉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

　　當方澤陽再次睜開眼睛時，人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不遠處還傳來女人憤怒的叫罵聲。

　　“呃……”

　　方澤陽艱難的睜開眼睛，他咳了幾聲，總覺得喉嚨異常的乾涸。

　　“啊……方先生！你終於醒了！”

　　順着聲音方向轉頭一看，只見幾天沒碰面的刑默從床邊收起了手，一臉又驚又喜的看着自己。

　　“覺得口渴嗎？來，給你水，請慢慢喝。”

　　不用方澤陽開口，刑默早就猜到他心中所想，立馬遞了一杯水給方澤陽。

　　方澤陽接過杯子，胸口還有點悶痛，他只好小口小口的將水灌入胃裡。

　　而刑默的大手則在方澤陽的背上輕掃。

　　幾天沒見男人似乎又瘦了一點，駝起的背上幾乎沒有肉，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背骨，而那微微突起的頸椎更是顯眼。

　　想起了方澤陽背上還有一大片暗紅色的傷疤，刑默的眼神就瞬間暗淡起來。

　　“方先生！你醒了？現在感覺如何？有沒有甚麼不舒服？”

　　灰婭靜一推開門便看到坐在床上的方澤陽，反應跟刑默如出一轍，她幾乎是撲上前彎下腰細看貼在他鼻子上的膠布。

　　“……鼻血已經止住了，你現在胸口會不會覺得很痛？我怕你的肋骨──”

　　 “好了好了，我沒事。”

　　見灰婭靜又要連珠炮的提問，方澤陽立馬打斷她的話。

　　他清了清喉嚨，但嗓音依舊略帶沙啞。“所以是你們把我送來醫院？”

　　“嗯。我剛回來就看到你被他們壓在地上昏倒，所以就叫了救護車。” 刑默回過神來，他再次收起手，看着方澤陽的眼睛回答道。

　　“我是上班的時候看到你被推進來的……那下你衣服上沾了好多血，我真的好怕你又出事……” 灰婭靜盯着方澤陽的手。

　　“早前手的傷好不容易才痊癒，現在又輪到臉……”

　　話說到一半，灰婭靜又覺得憤憤不平，皺着眉頭說道：

　　“那些警察也太過分了！把你按在地上就算了，還要跪頸！要是喘不過氣可是會死人的啊！這是蓄意謀殺！我一定要把他們都告上法庭──”

　　“夠了，你冷靜一點。”

　　看着灰婭靜那頭氣得亂翹的蓬鬆頭髮，看起來就像是被逼急了要咬人的兔子似的，令到方澤陽不得不叫她冷靜。

　　所以剛才的叫罵聲果然是她嗎？

　　方澤陽還是第一次看到灰婭靜氣成這樣，以往都是她叫自己冷靜，沒想到這次輪到自己叫這丫頭冷靜……

　　“但……”

　　“行了。這次是我問題。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方澤陽揉了揉太陽穴，清醒過來的他怒氣全無，也不明白剛剛是在氣甚麼。

　　就像是被鬼附身似的。多麼可笑。

　　“抱歉啊，對着我這種瘋子很難搞吧……哈哈……咳咳！”

　　方澤陽笑了沒幾聲肺部便一陣刺痛，捂住胸口咳嗽。

　　“……不，你才不是瘋子，請別這麼說自己，阿陽。” 一把熟悉的聲音在方澤陽耳邊響起。

　　還沒反應過來，後背便傳來了一陣溫熱的觸感。

　　“長、長官……？”

　　只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劉學林一臉擔憂的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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