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沾染鮮血的怪物

“我是真不明白為甚麼你非要偽裝自己。”

　　黑政城抹掉頭上的血，太阻礙他的視線了。

　　“怎麼？原來黑先生在打架時還有愛說垃圾話的癖好嗎？” 刑默本不想搭理黑政城，只是他那挑釁股的神情令到他莫名火大。

　　刑默又一個飛踢擊中黑政城的小腿，男人應聲倒下，但很快又站了起身。

　　“呵呵……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從第一眼看到你開始，我就知道你和我都是同一類人……你是不是甚麼都感覺不到？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想破壞掉眼前的東西？”

　　黑政城抽起地上的木棍一把往刑默頭上砸下去，只是來自青年的鮮血並不能讓他感到亢奮，還差了那麼一點火侯。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刑默的腦袋在嗡嗡作響，疼痛的信息由大腦傳遞至全身，但理智告訴他絕不能在此倒下。

　　“告訴我。你究竟在害怕些甚麼？為甚麼要一直偽裝成一個正常人？不論你裝得有多像、最後也只會傷害到重要的人……既然是這樣的話你乾脆一開始就一路黑下去不好嗎？”

　　黑政城的語氣意外的平靜，沒有伴隨着瘋狂的大笑，但手下的動作卻毫不留情地想往刑默的腦袋上再來一拳，只是這次被刑默快一步反應過來，用手臂擋住了。

　　“閉嘴！我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

　　刑默發出幾聲怒吼，顯然方才黑政城的話踩到了他的雷點。

　　“喔？怎麼突然間這麼生氣？是被我說中了嗎？你還真的……對「他」下手了？”

　　黑政城的聲音彷彿是蠱惑人心的魔鬼，無情的攻擊着刑默的神智。

　　一切崩塌的源頭來自於他不滿意方澤陽的工作，說是希望他能幹輕鬆一點的工作，讓身體少一點負擔。但實際上卻是希望他只待在家裡，一直陪着自己就好。

　　當然，希望男人能一直取悅他的齷齪想法刑默怎麼能說得出口，最後還是要讓方澤陽變着法子去哄自己這件事才算是畫上句點。

　　但其實刑默心裡也清楚明白到，自己是顆不定時的炸彈。祕密身份加上外表看着開朗，實質心理陰暗，在總總的自我壓抑下伴隨着執行者身份曝光時終於爆發出來。

　　他實在是裝不下去了。

　　“哈哈……既然都下手了還在那邊裝甚麼呢？想用自我犧牲來贖罪？你覺得這有用嗎？你犧牲了自己別人就會原諒你嗎？”

　　這一拳擊中刑默的腹部，亦連帶擊碎了他想保護方澤陽的決心。

　　見刑默的意志開始動搖，黑政城乘勝追擊，繼續說道：“你和我就是同一類人……來吧，加入我。把一切都捨棄掉。反正無甚麼都沒有了不是嗎？沒有人會願意靠近你的。”

　　“閉嘴……咳呃！”

　　半蹲在地上的刑默掙扎着想要起來，但才剛抬起頭又被黑政城一腳踢倒。

　　”你能力不錯。只可惜你太衝動，還沒明白心裡真正想要的是甚麼，一個原本就生活在陰溝的怪物還妄想能到陽光底下？別再做這種可笑的白日夢了。不過如果想要的話我也可以把「他」拉進來……”

　　“夠了！”

　　黑政城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方澤陽，這下子刑默的怒火徹底被激起，此刻他身上的痛覺彷彿被自動屏蔽，甚麼都感應不到，只剩下滿腔的怒火。

　　“我要把那該死的嘴撕爛！”

　　刑默反撲黑政城，用盡全力把他按倒到地上，一拳又一拳地往他臉上揍下去。

　　自己才不是……自己跟黑政城這種崇尚暴力的人才不一樣！

　　當初會選擇做執行者也只是想給那些囂張的法外狂徒來點教訓罷了。

　　……真的是這樣嗎？

　　刑默大腦中閃過被他執刑的人所露出的痛苦表情。

　　「難道你在執刑時就沒有產生一種成就感？一種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的成就感……」

　　「你敢說你沒有過嗎？」

　　緊接着腦海中的幻想停留在祕密被揭穿後方澤陽那驚恐的臉。

　　“呵……哈哈…你現在真該找塊鏡子去照照自己的樣子……咳咳……”

　　黑政城吐出一口血，縱使被打斷牙齒、鼻骨斷裂，他仍不忘繼續嘲弄着刑默，企圖迷惑他的心，將青年拖入黑暗的深淵。

　　“甚麼……？”

　　刑默看着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臉上還濕濕的，用手背一抹，還是那一道紅色。

　　“你現在的樣子可真像個怪物。”

　　黑政城瞇起眼睛，露出帶血的牙齦。

　　“現在你和我、手上都沾滿了鮮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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