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另一邊視角看待的過去中

“你這小子真的是……！”

　　見方澤陽如此老實的道歉，頓時弄得他啞口無言。正想繼續罵之際，劉學林及時出現制止。

　　“行了行了，老周這事不怪你，是我沒有清楚交代好，你先回去吧。”

　　只見劉學林走上前，在前輩耳邊說了幾句後，原本怒氣沖沖的男人瞬間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方澤陽，貌似用口型說了一句「你自求多福」便轉身離去。

　　就在方澤陽還沒搞清楚發生甚麼事之際，劉學林便朝他揮揮手，要他跟自己進辦公室。

　　“長官，我……”

　　“你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嗎？”

　　啪的一下，方澤陽臉上留下了一道淺紅色的掌印，巴掌力道雖然不大，但還是讓方澤陽的臉稍微向側偏。

　　他最敬愛的師傅、不論甚麼時候都對着自己溫柔微笑的長官居然就因為自己逮捕了黑街的人而打了自己一巴掌？

　　為甚麼？難道想整治那些猖狂的小混混也有錯？

　　“回答我，你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嗎？”

　　劉學林冷眼的看着方澤陽，雖然他表面上看似沒有生氣，但這副冷冰冰的語氣明顯不是那回事。

　　“我……”

　　方澤陽還是頭一次見到生氣的長官，他腦子一片混亂，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劉學林的問題，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令到他不敢發聲。

　　“我已經交代得很清楚，說了只要是黑街的人你都沒權利管，做為警察連一個簡單的指令都無法遵守，就這副樣子還想爬上最高層嗎？你實在是令我太失望了。阿陽。”

　　……失望？就因為自己實行了自己認為對的事就擅自對「我」失望？

　　方澤陽的腦袋嗡嗡作響，直到現在他仍搞不清楚狀況。

　　這麼多年以來劉學林從未說過對自己失望，但這次卻因為黑街的事就生氣成這樣……

　　方澤陽是真的怕了，畢竟長官從未對他發火過，如今總算是見識到了。

　　“……對不起。”

　　最後，縱使是頑固得像石頭的方澤陽也不得不低下頭顱向眼前他最敬愛的男人道歉。

　　“唉，其實我也知道你出發點是好的，但事情並沒有你想像中的簡單。”

　　在方澤陽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後，下一秒劉學林臉上又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情。

　　看着眼前的青年猶如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頭，劉學林瞇了一下眼睛，多麼天真的一個人啊。這麼多年以來還是毫無長進。

　　“你也知道黑街的歷史吧？因為當年政府的無能才導致黑街內部勢力水漲船高，近年來我們好不容易與他們協商好，你這樣做會把我們難得取得的「平衡」給破掉。”

　　劉學林耐心的向方澤陽解釋他的貿然行動會招來何等嚴重的後果。

　　“……那就只能任由他們作惡？這樣的話對黑街內的平民也太……” 方澤陽幾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來，他現在內心充斥着不甘。

　　“只要他們不是傷害外面的人就好。更何況你又沒進去裡面，怎麼知道那裡的人過得好不好？放心吧，那些小混混不會搞事的。你就當他們是遊蕩者就行。” 劉學林不以為然的道。

　　“長官你的意思是要我眼不見為淨嗎？”

　　方澤陽顯然不能接受這個答案，正想反駁之際卻被劉學林打斷。

　　“不然呢？你只是一個小巡警。你覺得你有能力去打破黑街的權力階層嗎？”

　　劉學林說罷又嘆了一口氣。

　　“阿陽，我也不想把話說得這麼絕。這樣吧，我換個說法，你覺得那個因為你出手而不用被勒索的小販會就此安全嗎？當然不會。那些混混只會把怒氣發洩回那位無辜的小販身上。你或許可以保護他一時，但不能保證他以後都會安全。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

　　劉學林的一番話點醒了方澤陽，就如長官所說，自己只是個小巡警，他的能力並沒有強大到能保護所有人。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他身上的制服和徽章又意味着甚麼？

　　一個不能保護他人、只會跟着條例走的警察真的是他想當的麼？

　　“幻想破滅了嗎？想改變現況的話就努力打破它，這才是你的作風吧？現在去洗把臉繼續幹好你手頭上的事。今日發生的事就一筆勾銷，之後一切都要聽從我的指揮，明白了嗎？”

　　劉學林的語氣又變回了早前那副溫柔導師的模樣，方澤陽心中鬆了一口氣，畢竟這樣的劉學林才是他熟悉的長官。

　　“明白了。”

　　最終被方澤陽逮住的小混混並沒有受到特別嚴重的懲罰，只是象徵式的交了點罰款便放走了。

　　……只是這天劉學林說的那一番話卻成了往後方澤陽成為臥底的導火線之一。

　　而隨着年紀的增長，方澤陽開始發現由立志成為警察、到轉去臥底這一切也許並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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