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泳池的兩人上

　“獅子？我嗎？” 方澤陽皺起眉頭，他又細盯着獅子們。

　　被圈養的獅群早已習慣遊客的目光，隔着一道玻璃亦大咧咧的露出肚皮曬太陽。

　　所以究竟哪裡像了？

　　不過最後對於這個問題，刑默還是沒有說明清楚，他只是興致勃勃的拉着方澤陽到另一個區域。

　　這裡的動物園比想像中要大，逛了一上午後途中去吃午餐，順道跑去隔壁水族館看魚。

　　第二天行程就這樣完結……嗎？

　　“呃……非要這樣矇着我眼睛嗎？你在搞甚麼？刑默？”

　　晚餐時分過後，方澤陽被刑默戴上眼罩，神秘兮兮的引領着他到外頭。

　　“再穿過一條走廊就到了，哥你忍忍。”

　　得知男人容易感到不安，刑默輕聲安慰着方澤陽。畢竟是個驚喜，總得要有點神秘感。

　　“究竟要帶我到哪裡？還弄得這麼神秘……”

　　方澤陽自然是知道刑默不會有害人的心，但雙眼被矇住、面對未知的目的地難免會略感不安。

　　“來，我們到了。”

　　刑默掀起眼罩，滿臉期待的看向方澤陽。

　　“怎麼樣？覺得驚喜嗎？”

　　光線一點點滲透進來，方澤陽定睛一看，發現所謂的驚喜正是酒店裡一片露天泳池。

　　而邊上的兩張躺椅中間放了一盤小食和價值不菲的紅酒，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準備。

　　”……雖然哥你說過已經不喜歡游泳了，但當下見你往海裡走時，我還是覺得你心裡是對游這件事仍存有依戀的……我很想為你做甚麼，所以就擅作主張包下這片游泳池。”

　　刑默不好意思的撓耳朵，見方澤陽一臉呆滯又急忙解釋道：“啊，如果是我會錯意的話我跟你道歉！而、而且就算不想游泳的話也可以坐在這裡欣賞夜景……”

　　“……”

　　見方澤陽一直不說話的刑默開始慌了。以他多年以來觀察人的情緒經驗而言應該是不會弄錯才對……

　　“不，我要游。”

　　就在刑默糾結之際，方澤陽已經率先脫下上衣，毫不忌諱的露出滿佈疤痕的上身。

　　“所以有準備泳褲嗎？” 方澤陽笑了笑。

　　────

　　雖然說要游泳，但畢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游泳，難免會生疏。

　　“握住我的手吧，我帶哥你慢慢下水，先由淺水區開始，可以嗎？”

　　畫面一轉，刑默與方澤陽一樣換上了泳褲，牽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入水中。

　　“唔嗯……”

　　濕漉漉的觸感由腳底漫延開來，不管過了多久這種感覺還是讓他噁心。

　　彷彿是回到了遍體鱗傷的躺在濕冷的地上，等待着連他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趕來的救援。

　　疼痛、寒冷與絕望聚於一身。那是方澤陽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原本是讓他感到舒適自由的海水在一次又一次的水刑下變成了一種酷刑，令方澤陽再也不敢碰觸海水。

　　“沒有甚麼好怕的，只是水然而。它們傷害不到你的。你要是真的怕就看着我的眼睛……”

　　看穿了方澤陽緊張的情緒，刑默連忙安撫着他。

　　“我沒有……我沒有感到害怕。”

　　方澤陽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他當然是想游泳了。但水流總是強迫他想起不好的事。

　　“很好……現在我們試着「接觸」更多的水流。”

　　刑默引領着方澤陽到泳池中心，水位一點點的上升到胸口的位置。

　　“等、等等！刑默！” 氣管一陣收縮，方澤陽忽然有種透不過氣上來的錯覺。

　　“是哥你說要游泳吧？想游泳就必須克服對水流的恐懼。透不過氣就聽着我的心跳聲，慢慢調整好呼吸。”

　　刑默大手一揮，按住方澤陽的頭部，強行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刑默明白這時必須要強硬一點。有時候太過溫柔未必能成事。

　　“哈……哈……”

　　被比自己年齡小的人按住要求冷靜下來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在羞恥心的加持下，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看吧，沒甚麼好怕的。”

　　刑默笑笑，見方澤陽開始適應水的觸感後又立馬抓起旁邊的浮板，進行下一步訓練。

　　“接下來利用浮板試着游泳，可以嗎？” “嗯…”

　　縱使是心理原因而無法游泳，但身體上仍存有記憶，只過了一會便不需要使用浮板，能自由暢泳了。

　　俗話說，兩個男人在一起總會有幼稚的時候。在完全適應了水中的觸感後，兩人又莫名其妙展開了比賽。

　　────

　　“呼……哥你游得真快，我都快比不上你了。”

　　片刻後，刑默率先投降，躺在躺椅上，看着精力充沛的方澤陽在泳池裡來回游動。

　　背部鮮紅的疤痕隨着泳姿律動，猶如蝴蝶般飛舞，修長的雙腿緩慢但富有節奏的一下又一下划動着水面，留下連綿不絕的漪漣。

　　愛人的每一步泳姿都吸引着他的目光，正如當年盛夏情竇初開的少年總是忍不住將目光投放在男人身上。多年過去，在刑默眼中看來在水中自由暢泳方澤陽依舊耀眼。

　　能帶他到這裡真是太好了。刑默不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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