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同一類人

在警局呆到下午後，刑默見時間也不早，為了不打擾同事工作他從警局的後門離開。

　　回家路上經過一間麵包店，本來是沒打算進去，但轉念一想家裡的白麵包好像吃完了。

　　“去買一點做早餐也好。”

　最後還是倒回來進店裡。

　　“啊，方先生你好。” 一進店便見到方澤陽拿着夾子挑選着麵包。

　　在剛搬進來的時候刑默就利用自己的親和力與鄰居們打好關係，但唯獨是方澤陽、親切的笑容對他沒有效，這個男人對所有人都抱有敵意。

　　……但同時他又會露出脆弱的一面。刑默想起早前因為陷入幻覺而顯得有點歇斯底里的方澤陽。

　　那骨瘦如柴的身軀蜷縮在角落，眼神裡充滿着驚恐之情。明明是這麼的害怕、卻又奮力抵抗着──

　　“嗯。”

　　方澤陽點頭，比起早上那充滿戾氣的他，現在的表情明顯柔和了不少。

　　他抬頭看了一眼刑默，隨後又興致勃勃的挑選着新上架的麵包。

　　「就這麼喜歡麵包嗎？」刑默在心中記下了這位喜怒無常的鄰居的喜好。

　　即使早上才被老太太告誡過不要靠近方澤陽，但刑默還是試着跟他打好關係。

　　因為他必須要確保別人對他的印象是正面的。

　　“我想買白麵包做早餐，但這裡牌子太多了，我不知道怎麼選，方先生你有甚麼好推薦嗎？” 刑默決定把剛記下的東西活學活用。

　　“這個啊…紅色那款比較好吃，如果是想要有餡料的話……”

　　一說起麵包，方澤陽便雀躍起來，他從貨架上抓了好幾個不同牌子的麵包給刑默做比較。

　　面對忽然變得熱情的方澤陽，刑默甚麼話都沒說，只是笑着靜靜的看着他。

　　從麵包店出來後兩人並肩走着，畢竟回家的路是同一條。

　　“方先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

　　“方先生你是搗破夕陽組織的臥底？”

　　 “……甚麼？”

　　原本心情大好的方澤陽一聽到刑默這句話頓時身子一僵，就連捧在手中的麵包袋都險些要掉落在地。

　　“你這家伙真是……” 方澤陽嘆了一口氣。左手捂住臉龐，小聲呢喃道：“你這小子真的很白目……”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畫面一轉，刑默被方澤陽拉到他的單位，方澤陽的臉色又變得和早上一樣黑，他雙手抱胸，一字一句的質問着刑默。

　　“沒甚麼，因為你說過自己當過警察，再加上反常的行為令我有點好奇，所以我去了警局一趟翻查過去的資料罷了。”

　　“你……！”

　　刑默彷彿是故意無視掉方澤陽那不悅的神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在檔案室內沒有發現你的資料，反倒是找到了五年前夕陽被瓦解的新聞。算了一下時間上完全吻合，所以我猜你應該是臥底。”

　　“……”

　　以刑默的身份而言，要查出自己的身份的確是輕而易舉，但方澤陽沒想到這小子真的會去查自己的前身是甚麼。

　　畢竟一般人知道他有精神病早就退避三舍了。

　　方澤陽忽然有點後悔早前老實告訴他自己當過警察的事，他應該要編一個藉口去解釋背上的疤痕才是，自己也太不小心了。

　　“所以你拆穿我的身份是想嘲笑我由英勇的臥底淪為喪家犬嗎？” 方澤陽自嘲般的笑了笑。

　　“不是的！” 刑默猛地抬起頭，手伸出到半空卻又收了回來。

　　“我只是……” 刑默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彷彿是在醞釀情緒，良久後他再次開口道：

　　“我只是有點慶幸你不是因為其他原因而離開警局罷了。”

　　“啥？完全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快點給我滾──” 話音未落刑默便率先站起身。

　　“作為交換我把我的祕密告訴你吧。不要這麼急着趕我走，方先生。”

　　外面的天色變得昏暗，房內沒開燈，令刑默身上彷彿蓋上一層陰影似的，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我有時候為了維持人際關係我會撒一點小謊令自己看上去很完美。”

　　“我知道。” “咦？”

　　既然身份被揭穿，方澤陽也不客氣的數落着刑默。

　　“你的笑容太假了，令我覺得虛偽。或許你能騙倒所有人，但你是騙不到我的。還有……說話最好放尊重點，再這麼白目問我一大堆問題我可不會理你。”

　　“噢…對不起。”

　　被訓話的刑默低下頭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我、我只是覺得在你身邊可以實話實說罷了，我沒有惡意的。”

　　這小子……又在裝乖。

　　方澤陽的眉頭幾乎皺成一團，他發現刑默似乎很喜歡在自己對他的印象還好時故意說一些白目的話惹自己生氣，然後又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

　　他究竟是真傻還是假傻？摸不透他的心思。

　　“夠了。”

　　方澤陽嘆了一口氣，他分了一個剛買的麵包給刑默。

　　“這個算是還上次粥的人情，以後不要再靠近我了。畢竟我可是個會隨時拿刀捅人的瘋子。” 方澤陽邊說邊推搡着刑默刑門口。

　　“但……” “如果你把我的身份告訴給別人我就把你宰了。再見。”

　　不想再聽到刑默的聲音，方澤陽用力將他推出門口，呯的一下關上門。

　　“我們可是同一類人啊，怎麼會把你當瘋子看待呢……” 被趕出來的刑默頭靠着門板，小聲的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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