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失去光的太陽

呯呯幾聲，鐵棍落在男人身上，這裡是一間廢棄的貨櫃屋，鏽鐵在牆壁的邊緣內瘋狂的生長，感覺連空氣中也瀰漫一股鐵的臭味。

　　“嘶…” 方澤陽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的骨頭彷彿要裂開似的，感到無比的疼痛。

　　“你最好快點招供出來！不然的話可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一個手臂佈滿紋身的男子揪住方澤陽的衣領，惡狠狠的威脅着他。

　　“我、我是不會說的……” 方澤陽咬了咬嘴唇，想藉此讓自己清醒點。

　　自己被拉過來這裡有多長時間了？五分鐘？十分鐘？還是更久的時間？

　　在這幽閉潮濕的空間內方澤陽只能透過水滴聲來推算時間。

　　“你真的是……敬酒不吃非要罰酒是吧！”

　　男子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拷問了這麼久還是沒能撬開他的嘴，正常人早就受不了甚麼都供出來了，這家伙也太頑固了吧。

　　男子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後的人。

　　“好，好非常好！我欣賞你的毅力！”

　　一直坐在手下後面的黑政城拍起了手掌。他的身材魁梧，左邊的臉上帶有一塊燒傷的痕跡，不說話時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他情緒飄忽不定，心情一不好隨時轟掉別人腦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加上身為市內最大幫派的首領，沒人敢對他不敬。

　　……更別說是做出背叛組織的行為。

　　“退下。” 黑政城伸手扯住方澤陽右耳上的圓環。

　　”……我說過了，你不適合戴耳環。” 黑政城拉扯着銀環。

　　“壓住他。不要讓他動。”

　　“你、你想幹甚麼…住手！住手啊！” 右耳傳來一陣被拉扯的痛感，感到驚恐的方澤陽下意識大喊着。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在貨櫃內回蕩，右耳的銀環被硬生生扯下，耳垂瞬間血流如注，劇烈的疼痛令方澤陽的臉色如紙一般白。

　　　“哎呀，耳朵都流血了，我來幫你洗傷口吧？”

　　看着別人痛苦的表情勾起了黑政城那扭曲的快感，事實上他根本就不在乎方澤陽的臥底身份。

　　“唔唔！” 轉眼間，方澤陽的頭被按在水桶上，冷冰冰的水不斷灌進他的口鼻和肺部，他下意識的掙扎，但雙手被綁住，彈動不能。

　　這痛苦的水刑維持了數分鐘，他再次被甩到地上。

　　“咳咳！” 方澤陽臉朝下，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着，還不斷咳出水來。

　　“肯招供了嗎？” 黑政城一腳踩在方澤陽的手背。

　　“……不。” 方澤陽強忍疼痛，說不懼怕眼前這名幾乎能一手遮天的黑幫首領當然是假的，但他必需要等到部隊來臨。

　　不然的話這五年的心血就……

　　“哈…哈哈哈！好啊…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開口。”

　　黑政城忽然放聲大笑，隨後抽起旁邊的撬棍，用力砸向方澤陽的右腿。

　　“！” 還沒從水刑中緩過來的方澤陽瞪大了眼睛，發出無聲的吶喊。

　　“呵…別想逃跑啊，你可是在受刑不是嗎？” “呃！”

　　黑政城抓住了方澤陽的腳踝，將因為痛楚而下意識後退的男人拉了回來。

　　接下來便是一頓亂打。每一擊下手都特別重，彷彿非要把人打死了才罷休。

　　“老、老大……夠了吧？再這樣下去可就要死人了啊！” 旁邊的手下再也看不下去，好不容易抓到個內鬼怎麼能把他弄死？

　　“死？這家伙可沒這麼容易死的，你說是吧？嗯？” 黑政城揪住方澤陽的頭髮，強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此時方澤陽的眼神早已變得混濁，右腿失去了知覺，鮮血模糊了他的視野，明顯陷入魔怔狀態的黑政城才不管這麼多，他又一拳揍在方澤陽的臉上。

　　瘋子。黑政城是個瘋子。這一刻方澤陽激發出了原始的求生本能。

　　“走開！你這個瘋子！”

　　他就像瀕死的野獸般發出一陣嘶吼，地上幾乎都是他的血。

　　方澤陽紅着眼睛反擊，用另一隻沒受傷的腳踹着黑政城，瘋狂扭動身體妄想能逃離這裡。

　　但這也只是令黑政城「興致」更加高罷了。

　　“我就喜歡你這種寧死不屈的神情。” 在陷入昏厥時，黑政城的聲音在腦中回響着。

　　呯的一下，手機掉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響驚醒了方澤陽。他猛地睜開眼睛，冷汗沾濕了他的衣服。

　　“嘔嘔！” 在醒來的一刻噁心的感覺湧上心頭，方澤陽趴在床緣邊一陣乾嘔。

　　同一時間他的腦袋亦隱隱作痛，彷彿是被甚麼東西砸到似的。

　　是昨晚喝多了嗎？這次的宿醉異常難受。

　　“呼…呼…” 方澤陽手伸向床頭上胡亂的摸索着，他吐得頭昏眼花、心跳加速。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當摸到一個瓶狀的東西時，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方澤陽想也不想就抓起那罐藥瓶，往嘴裡倒了幾顆。

　　苦澀的藥丸在口中化開，緩緩流入喉嚨內。

　　他閉上眼睛，嘗試調整着呼吸，焦慮感開始消散，頭痛也頓時緩和了不少。

　　在床上躺了一會的方澤陽最後還是按着自己的右腿下床，一拐一拐的走向浴室。

　　方澤陽，前身是一名臥底，在任期間執行過不少大大小小的任務，當中最大的成就便是潛伏於X市內那罪惡昭著的黑幫組織「夕陽」之中。

　　但好景不常，將收集回來的證據都傳出去、只差一步就能功成身退時卻被人發現身份。

　　在經過那近乎非人的酷刑威逼後，雖然幸運的險回了性命，夕陽組織也成功落網，但卻也成為了方澤陽的夢魘。

　　事件結束後他幾乎每晚都會夢到自己受到酷刑的場景，那瀕死的感覺令他窒息。

　　看着鏡中的自己頂着一雙黑眼圈，臉頰微微凹陷，蒼白的皮膚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曾經練成的一身健碩的身材如今卻瘦得跟皮包骨一樣。

　　青筋從方澤陽的額頭上突起，他一拳揍在鏡子上。

　　方澤陽討厭鏡子。

　　鏡子照映出了他這五年來被夢魘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樣子，自己早已忘了是甚麼令到自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吃不好、睡不好、因為那殘廢的右腿和易怒的情緒令到他被逼退休，不能再從事警隊相關的工作。

　　他一拳又一拳的砸向鏡子，麻痹了痛覺，把鏡子砸出裂痕才罷休。

　　“呼…” 看着拳頭上的血滴落到水盆上，形成一圈又一圈的紅色漣漪，方澤陽的情緒才回復正常，他雙手捂臉，長嘆了一口氣。

　　一大早是在發甚麼瘋啊……

　　冷靜過後的他最後還是乖乖的去包紮受傷了無數次的左手。

　　“叮噹。”

　　此時門鈴響起，方澤陽頓了頓，是剛剛動靜太大所以引起注意了嗎？他隨便披了一件外套緩緩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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