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殞落後 - 只要有他在

“頭髮染好了喔。” 劉學林放下吹風機，順道將鏡子遞給方澤陽。

　　“我的頭髮……好金。”

　　方澤陽左看右看，摸着剛吹乾好的頭髮。

　　“聽說第一次染髮顏色是會比較明顯，我也是第一次幫人染髮呢。” 劉學林說罷伸手揉了揉方澤陽那一頭金毛。

　　“染得還挺均勻的，要不我轉行當美髮算了，哈哈。”

　　“別鬧了長官這次染髮只是塑造形象的其中一個環節啊。” 方澤陽被劉學林的話逗笑。

　　為了潛入夕陽內部，方澤陽在外貌方面進行了一些改造，除了染髮外他還專門去打了個耳洞，以符合「小混混」的形象。

　　“前不久打的耳洞還好吧？傷口有沒有化膿？” 劉學林的手一碰到耳垂時方澤陽立馬閃開，臉上浮起一絲紅暈。

　　“啊…沒事的，我有定期消毒。已經痊癒了。”

　　方澤陽嘗試調整好情緒，捂住右耳不想讓他的長官看到自己發紅的耳根。

　　“是嗎？” 劉學林笑着收回了手。

　　“再過幾天就要正式潛入夕陽那邊了，緊張嗎？”

　　“有點……不過既然已經接下了任務，我一定會將夕陽繩之以法的！” 方澤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好，我相信你一定做到的。不過……”

　　劉學林說到一半又將手搭在方澤陽的肩膀上，神情嚴肅的道：

　　“要是到時候覺得害怕可以隨時退出的，這是個艱鉅的任務，就算失敗了大家也不會責怪你的。”

　　“嗯。我知道。” 方澤陽微笑道。

　　他知道往後的自己不論遇到甚麼危險都不會退出。即使是真的害怕也好……

　　只要有長官在他就甚麼都不怕。

　　回憶結束，方澤陽終於肯把手機收起來。與劉學林的談話令他忽然念舊起來。

　　方澤陽拉開抽屜，在裡面封塵已久的並不是甚麼勳章，而是一枝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鋼筆。

　　鋼筆表面上沒有甚麼指模，筆身光滑、上頭金色的掛鉤閃閃發光的，一看就知筆的主人平日鮮少會用上它。

　　「我知道臥底是不會獲得任何加許的，但沒有你的話也許我們永遠都不能將夕陽繩之以法……你說過你喜歡書寫，所以就買了一枝鋼筆給你……」

　　「我也是第一次給男人送禮物，希望你會喜歡。抱歉不能給你榮譽勳章。」

　　臥底是沒有所謂的榮譽勳章，即使是成為了瓦解最大黑幫組織的「英雄」亦是如此。

　　無人知曉他們的功績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人在乎。

　　當時對於這枝鋼筆方澤陽可是愛不釋手，深怕會弄壞這枝筆而一直不敢用它來書寫文字同時他也很感激劉學林替他承擔了大筆的醫療費，不論是家人的事還是自己的傷後康復，長官在物資上都給了很大的幫助。

　　但有一陣子方澤陽還是陷入了抑鬱之中無法自拔，他發了瘋似的把所有東西砸個稀巴爛。

　　他印象中自己好像寫了一些東西、腦袋昏昏欲睡的，回過神來就已經躺在病床上。

　　這個事件中方澤陽唯一記得比較清楚的是他有把鋼筆拿出來一下，從醫院回來後就見到鋼筆完好無缺的放在抽屜裡。

　　當初是想丟掉嗎？認為這枝鋼筆是在嘲笑他的落魄。但最後明顯是後悔了，又把它鎖在了抽屜裡最深處……嗎？

　　而如今他得再重新思考這枝鋼筆對自己的意義是甚麼。

　　……一定不是無情的嘲諷，也不是一種屈辱的標記。

　　這是榮譽。

　　是長官肯定他的成就，就算規定不可以頒發勳章，劉學林還是為自己買了一份名貴的禮物，藉此來取代沒勳章的遺憾。

　　這麼一想，方澤陽覺得自己這一段做臥底的時光也不全是沒有意義的。

　　即使不能再回到警局也沒關係，他才三十五歲，還有很多機會去做他之前想做的事不是嗎？

　　“只要把病治好的話就可以了……還有這隻手。” 方澤陽拆開左手上的繃帶。

　　上了幾天的藥手上的淤傷總算好了一點，吃過早餐後方澤陽又去進行一週一次的心理輔導。

　　“咦？方先生你今天的心情看上去很好？” 在方澤陽一坐下，灰婭靜便察覺到他的表情跟以往不同。

　　眉目不再深鎖、以往那死氣沉沉的目光在此刻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則是閃閃發光的雙眼。

　　“有、有嗎？”

　　心思一下子就被看穿的方澤陽瞬間不好意思起來。

　　“是發生了甚麼好事嗎？不介意的話就說給我聽吧。”

　　灰婭靜乘勝追擊，畢竟在方澤陽心情好時是很容易套到話的。她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啊……沒有，只是約了人在週五見面罷了。” “約人？方先生你交上朋友了嗎？那人是誰？”

　　灰婭靜表現得比方澤陽還要高興，她在心中喜滋滋的想方先生終於肯聽自己的意見去交新朋友了──

　　“我哪有甚麼朋友……只是約了長官出來聚聚舊罷了。” “長官？”

　　一聽到約的人是劉學林，灰婭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呃…為甚麼要約他？” “沒甚麼，就是想來聚舊罷了。更何況我也好久沒見到長官了。”

　　一提到劉學林，方澤陽的眼中便充滿着笑意。

　　為甚麼？為甚麼又是那個偽君子？灰婭靜實在是不明白為何方澤陽會這麼喜歡劉學林。

　　……明明劉學林沒有想像的那麼美好。灰婭靜沒敢把這句話告訴給方澤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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