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姑娘的碎碎念 - 送給摯愛的朋友們

段考那時，考完數學物理那些令人生氣的科目後，滿開心的。

但我終究哭了。

我一如往常戴著耳機洗碗，恍惚間，我不知不覺一邊哭著上不接下氣，一邊洗著碗模糊了視線。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難過了那麼久，怎麼突然就哭了，像是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壓垮了我，這和以往的任何悲傷都不一樣。

而是我明知自己很努力，但我還是覺得好累。

我又吃著芒果痛哭流涕。

一大盆消滅殆盡。

因為我發現我只要一醒著就想流淚，所以乾脆聽著音樂睡著了，我錯過了小魚的電話。

我在睡著前，鼓起勇氣在群組傳：

「趁我去台中前，我們修業式那天約一下吧？」

耳洞提議說去看電影，結果小魚不喜歡電影，開口就說那我不去了，我不喜歡看電影，你們去就好。

耳洞有些惱火：「妳不覺得妳每次都很掃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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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心情便有些鬱悶，我們三人感情深厚，那麼多年情誼自然有過口角，但從沒吵架超過一天。

我以往甚至根本不會把吵架放在心上，還會有些幸災樂禍，有點看笑話的心態，因為我知道這點吵架根本不算什麼。

但這次的我，實實在在有些傷心。

我回了小魚，不一定要看電影，我們也可以做其他的事，但小魚不知為何還是說自己不能去。

耳洞跟小魚在群組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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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到後，便沒有已讀也沒有回。

當我醒來，我就看見小魚傳了一個很兇的簡訊給我：「出來。」

我不明所以，什麼叫出來？

但我突然轉念一想，竟然真的渾渾噩噩走出家門，就見小魚站在我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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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步一頓，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這是我難得猶豫的一刻，但我還是走向前，我發覺我一醒著就是想哭，加上小魚在門口等著我。

心裡在莫名地拉扯。

所以才走沒幾步，終於走到小魚面前時，我還是不爭氣在她面前眼淚嘩啦地狂流。

我很安靜，一開始只是抹了抹眼角，後來眼淚越來越多，我乾脆直接蹲下身抱著一團，任憑淚水放肆地不斷滑下我的臉頰。

小魚見我這副模樣非常慌張，她趕緊也蹲下身安慰我，並一邊傳簡訊叫耳洞不要再藏了。

等耳洞抱著一團東西跑過來，她才突然上演一個脫口秀技摔，腳步踉蹌，華麗抿唇轉身。

然後又轉回來，強硬讓自己的臉繃著，看到我終於冷靜下來後，才將東西們都放在我面前。

說實話，因為我本身就是很不正經的人，所以交的朋友一律都是喜歡噴幹話的貨色，而且也很不正經的那種。

就算是一開始不喜歡噴幹話的人，通常最後也能被我們一群混蛋影響，開始開玩笑，所以才說交友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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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那兩個女人忽然正經安慰實在是太強人所難。

當我仔細看清楚面前的東西後，我真的是差點兩眼一黑，而她們竟然在抿唇憋笑。

於是我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無語的說：「香蕉？」

放在我面前的，赫然是一根看起來非常健康的香蕉，還有一個巴掌大的愛心形狀戒指盒，看得出來那個戒指盒應該原本放著許多戒指，但那戒指盒裡卻只剩下一個醜不喇機的小戒指。

再來，一朵有點略醜還很隨便的玫瑰小花，一眼就能瞧出是黏土很即時捏出來的。

我略嫌棄的掃過了它一眼，抬眼看向兩人，耳洞尷尬笑笑：「那個香蕉是我爸買的，所以算是我爸的心意哦！」

我哭笑不得心想，她們肯定是臨時決定要來安慰我，手頭上也不寬裕，不知道要送什麼，所以才隨便抓了根香蕉就來。

結果就見耳洞拿起那個愛心戒指盒，說道：

「妳知道我跟×××（小魚）原本要給你一個驚喜，誰知道妳在哭，我還準備好了音樂，開最大聲！要用我手中的戒指盒單膝下跪。」

我：「？」

然後下一秒，那個經典迷因音樂驟然響起：

「Never Gonna Give You Up - Rick Astley.」

那經典迷因男人深情搖晃唱歌的身影，彷彿一下子出現在我們三人之間，不管不顧的在我們身前，提醒著我們這些搞笑胚子休想拿他來感動人心。

而毫無不意外的是，我們三個女人竟然一致完美的沉默了，並且非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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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是真的準備好了，她手機裡的音樂他媽的超大聲，要不是夜晚沒人，我真的需要思考人生，為什麼我家門口會出現這麼荒唐的一幕。

最後還是耳洞率先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她一關掉音樂，我們三個女人直接忍不住的放聲大笑。

兩人見我終於笑了，才說還給我買了小蛋糕。

我們一齊走到她們停車的地方，小蛋糕就在那裡，耳洞說其實除了她捏的玫瑰花，還有小魚的小熊，但不小心被她弄到水溝，掉下去了。

我：「？」水溝？

小魚：「！！！！！！！！」

小魚聞言大驚失色，想說奇怪為什麼耳洞只拿了她的玫瑰，卻沒有出現她的小熊。

耳洞很愧疚，但不妨礙她一直在笑，而且愈笑愈猖狂。耳洞說她收到簡訊的時候，要跑過來，結果小熊剛好掉下去，就不小心進入屬於他的異世界（水溝）。

因此我們三個女人就圍在一個小水溝旁，用手機的手電筒照射，默默看著她的小熊靜靜躺在那裡，再盯著小魚從一臉錯愕再到無比哀痛。

耳洞甚至還拍起照來，我跟她笑得一前一後快要斷氣。

這就是損友。

我問耳洞：「那個戒指盒是要給我的嗎？」

誰料耳洞聽完，竟一臉警惕抱著戒指盒說道：「才不是！這是我跟×××（耳洞喜歡的人）的定情信物！」

我神色複雜，說來這所謂的“定情信物”還是耳洞特地買了一大盒造型戒指去到學校，以送給同學們情人節禮物的名義，每個人都發了一個。

當然，耳洞喜歡的人也不意外拿到了一個。

但這其中是有私心的，他喜歡的人拿到的戒指跟耳洞偷偷留下的另一個戒指長得一模一樣，是同款。

耳洞以此偷偷暗樂。

反正那個拿過來只不過是要逗我開心，現在我笑了，自然就沒了用處，怎麼可能還會給我笑死。

耳洞和小魚談起，她們之所以有這場行動是因為前一天晚上，我很難過在小帳發了些言論。

總之大概內容就是，我覺得我很難過，覺得自己找不到原因難過的自己很沒用，跟過去的自己一樣。

雖然真的很難過，卻也沒有想死，只是純粹難過到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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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跟小魚看到，隔天一早就見面討論了這件事，她們策劃了這一場，還早上不斷商議我會喜歡什麼樣的蛋糕。

只是沒有想到消沉的我，會突然約她們，然後她們又順著這個約，假裝吵架。

沒錯，你們沒有看錯，她們是裝的。

實際上，一開始小魚是真的有點不想去看電影，耳洞罵小魚掃興也是真的有點惱火，不過她們為了計畫，私底下盡快見了面，解開誤會，然後假裝吵了一架。

我癱著一張臉，不知該哭該笑，就在我提著蛋糕時，小魚突然問我：「妳喜歡吃奶油嗎？」

我想都沒想就說道：「不喜歡。」

「……」接著便是一場詭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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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以來便不怎麼喜歡吃甜品，不知道為什麼長大了忽然就不喜歡吃甜，不是刻意控制，就是真的口味變了。

就連糖果都只是淺嘗輒止。我會饞，但就偶爾，我是圖味道，但是那個味道嚐到後，很快就膩。

所以我不經常吃甜品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我會直接給你吃不完: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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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忽然也跟著尷尬的沉默，然後半晌我才說：

「其實只要奶油沒有太多我也可以。」

小魚一言難盡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手中提著的紙盒，我了然的癱著臉。

看樣子，她們買的蛋糕確實很多奶油沒錯。

兩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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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跟小魚大概都以為人人喜歡吃奶油，尤其是小魚這種的女孩子，但我特別不一樣，甜品還是冰品也好，於我而言都沒有特別喜愛，太甜的則是拒絕，就像是奶油。

除非是特別去咖啡廳，或是別人送我，不然我平時根本不碰。嘶，聽起來就是沒什麼情調的傢伙。

我高中生涯更是到現在，在學校買冰的次數寥寥可數，別人體育課都是搶著冰吃，我則會在飲料冰箱前選擇困難症。

然後最後挑的無非是麥香奶茶、舒跑、麥茶這類的飲品（麥香奶茶是我唯一喝了那麼多年都不會膩的甜飲）。

別人是抱著零食、糖果、炸物走，我是仔細挑冷門區，菠蘿麵包哪一個看起來比較大，我就拿走。

特貪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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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我跟耳洞、小魚雖然是十年以上好友，但是就連國小也不一定同班，國高中更是各奔東西，只有假日跟連假才會特地見面。

平時都靠著群組聯絡，日常生活中的我們三人，根本接觸不到對方的細節，我們各個又都不正經、神經大條，哪會注意到對方的喜好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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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跟小魚小心翼翼看著我，我哭笑不得：「幹嘛啊，我不會浪費食物的，尤其是別人送的，再不能也要吃完啊。」

我確實不喜歡吃奶油，但是別人送的我從沒浪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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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們。

滿神奇的，我是很被動的人，從不主動聯繫或維持感情，就算找別人說話也都是一時興起，對方要走要留都不關我的事。

我就是很奇怪，跟誰都能當朋友，只要我想要，我對誰也都能一臉和藹可親。

我是個沒有什麼感情基礎也能輕易當朋友的人。

只要我「想要」。

我常常對別人開玩笑說自己垃圾，表裡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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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實際上我的分寸感極強，光憑身邊人就算跟我很好，卻還是不怎麼知道我的事情就能知道，一旦別人逾矩要深入瞭解我，我就會立即變得冷淡、疏離。

不過這算是以前的毛病了，現在在慢慢改了。

曾經國中我過得很差，覺得天天陷在地獄裡，耳洞那時試圖關心過我，但都被我以各種理由搪塞過去了。

她以為我真的沒事。

但其實我只是覺得自己很醜陋，不想被人看到。

我也很討厭別人擅自踏入我的領地裡，我覺得自己就像一頭惡劣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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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桑曾數次跟老爹說過我小時候佔有慾有多強。

媽媽桑也很苦惱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明明小時候我一點也不黏她，甚至離了她也沒問題，不會像其他小孩子一樣哭鬧。

可是一旦我看見媽媽桑抱其他孩子，我就會立刻暴跳如雷，哭鬧不止，甚至過去撲打，把媽媽桑嚇死了好幾次。

我的佔有跟領地意識非常強，只要我認定是我領域裡的東西或人，不管我喜不喜歡又不論我此刻需不需要，只要別人碰了，我就會立即情緒激動要奪回來。

剛開始聽媽媽桑抱怨的老爹，只會苦笑著搖搖頭說我只是吃醋，結果這其實是很嚴重的問題。

我曾幹過，就因為親戚長輩躺了一下我的枕頭，就瞬間暴怒要上前撕扯的事。媽媽桑因為這類型的事，頭痛不已得多次斥責我，我也受過處罰。

但這都止步於小時候，長大後我學會了收斂，受了同儕影響也知道了什麼叫作分享。

為什麼會提這個，因為我就是那麼…瘋的人？

我的領地意識其實長大後依然沒變，但我分得清哪些該忍讓，哪些不該計較，又有哪些該值得自己維護。

但我此生仍然覺得最神奇的是，就是明明我都那麼瘋了，甚至以前還一直推開別人又疏離。

可是我還是擁有了那麼多好朋友。

儘管我一直在改變，但我還是會經常內心想，我就是個壞胚子，有什麼好的。

可是沒有，他們一樣喜歡待在我身邊，在我心情不好時一直逗笑我。

告訴我，沒關係，我們一直都在。

並且很幸運，那些和我很投緣的朋友們沒有嫌我都沒在聯絡他們，而是不斷主動和我維持著這段友誼。

我不知不覺也變成了別人心疼的對象。

挺好，謝謝你們。

寫了那麼多，我還是不知道怎麼表達，但你們是我活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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