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398 無限靜止（498）橋斷時刻（56）

十多小時後，邦造與唐克隆回到本市。

長途機航程中，邦造一句話也沒有說。本來已經寡言的他，現在變得更加沉默。

「凌老先生已告訴我。你真的決定了？」唐克隆有點擔心。

「老師，放心。」這是邦造一整天以來，第一句說話。

唐克隆記得，這是幾年來，邦造對他說過最多次的話。

讓他放心，其實就是讓他甚麼事也別理會。

「你要何時開始？憑聲舞的號召力，應該很快便能找到合適樂手。」

「樂團成員，由我來找。」邦造淡淡的說。

唐克隆自然感到邦造的轉變。但凌聖早已說過，不能干擾邦造的想法，唐克隆只好把一直想提出的問題，一次又一次吞回肚子裡。

「老師可否告訴我，有關沈家的一切？」

「為甚麼？」

「沈音澄，是主唱。」

只有站在最具影響力的位置，她才可以擁有最平靜、最安全的人生。

這是邦造從兩位至親身上所知道的事實。身為音樂家，卻潦倒半生的父親；以畫師這職業養活一家，極受公眾歡迎的母親。

「一切開始之前，我想探望父親。」

「你要去澳洲？」唐叔自然反應地望了望機埸的離境大堂。

「麻煩老師，為我安排。」

自澳洲回來之後，世界將不再一樣。邦造知道，他的人生，也會繼母親離世、父親帶著一對妹妹移民到澳洲後，再一次出現翻天覆地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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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蕭邦造十八歲。

過去幾年，憑藉凌氏的財力，邦造遊遍了大半個地球。

他旅行的路線，也是魔音歌姬與蔣空流曾經走過的路線。

由四年前，從倫敦回來，又出發到澳洲的布里斯班，然後再度歸來的那一天開始，邦造一直在打造一個音樂世界。

一個足以保護他最重視的人，擁有極大影響力的世界。

他出生與成長、位處近郊的家，被改建成一應俱全的練團室。

透過唐克隆，他認識了流行音樂界中，怪獸級的音樂製作人斐非文。

短短三個月之間，在近郊樂團室裡，他會見過差不多一千個樂手。

一千個樂手，一千次失望。他要找的人，原來比他所想像的稀少得多。

反而，某次隨唐克隆到來，對音樂一竅不通的一個小男孩，還比較像他心目中所需要的人。

那孩子，叫刑克。

「蕭邦哥哥，你的樂團為何沒有其他成員？我看電視，見到的搖滾樂團，至少也有個人負責唱歌的！」當時，小小的刑克十分好奇。

「這支魔音樂團，還未正式成立。不過這支樂團的未來，會很需要小克的哥哥。」

「你知道我哥哥？」小克似乎很意外。

蕭邦造微笑點頭。

「你的爸爸亦一樣，為魔音付出很多。」看見小克，邦造心裡有點揮之不去的愧疚。

「你連我爸爸也認識？」小克兩眼放光，就像發現寶物一樣。

那時候，邦造只能再次點點頭。然後，他便甚麼也沒說，只管把一支對小克來說太大了點的吉他，交到小克手上，並教他一些簡單的彈撥技巧。

邦造當然認識小克的爸爸，一個把Fortuneteller遺傳給兩個孩子、自己本身卻不懂運用魔力的可憐人。那個人，跟邦造擁有相同的姓氏，是邦造的叔叔。

接下來幾個星期，小克總會偷偷跑到近郊練團室。這讓邦造憶起在倫敦時，每個周末，他都會在課室外，偷偷傾聽沈音澄唱歌。

「小克在將來的某一天，可能會因為我而迷失。」其中一個黃昏，邦造把小克拉到懷裡，執著他一雙小手，教他彈吉他。「那時候，別害怕。」

小克明顯聽不懂邦造的說話，注意力全放在竟是由他一雙手，彈奏出來的樂音。

「你跟你哥哥的牽絆，比你所想像的要深。」邦造感到臉上有點濕潤，淚滴緩緩滑下。

Fortuneteller讓邦造看見了懷中小堂弟的未來。那將會是個充滿血和淚的未來。可恨，邦造只能夠為那個未能確定將於多少年後出現的日子，作一些準備。但，就是無論如何沒辦法改變時空的軌跡。

他明明擁有改變未來的能力，但在小克，還有他的哥哥肇飛身上，卻微不足道得讓他無地自容。

從凌聖口中，他知道魔力有千百種，但擁有魔力的驕子，大致可分為兩類——被喚醒的；與生俱來的。

聽見魔音歌姬的MagicVoice，繼而覺醒的驕子，可歸納為被喚醒的。而遺傳自雙親，血液中充滿已甦醒的魔力，力量亦會隨著成長而愈益強大的，則被定義為與生俱來的驕子。

這分類方式，幾乎在全部魔力上都能夠成立。只有MagicVoice是例外。

邦造知道，自己擁有的魔力，極強。強得足以讓他透過言靈力量，單憑語言，便能改變牽涉千萬人的未來。然而，相比起一對堂弟未被發揮出來的Fortuneteller，根本不值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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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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