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妳明明是姐姐，又怎會不是？」
哪怕歌姬已提前回應，希嵐還是把疑問提出來了。
「在那座尚未興建的玻璃碎片上空，曾經發生過一件事。或者應該說，是在不久的將來，會發生一件影響了整個倫敦，甚至整個世界的事。始作俑者，就是沈音澄。」
歌姬帶著希嵐，重新回頭，往那還是南華克大樓的方向望去。
一眨眼之間，變動發生了。那裡像被人為渲染的，二十多層的建築，變成三百米的高層結構工地！雖然巨大的玻璃外衣還沒披上，但儼如一根巨型四菱錐柱的形態已經清晰可見。
希嵐在不少媒體上看見過這龐然大物的圖片影像。但老實說，她的第一感覺就是，時代強制性的把一團巨大異物塞進了倫敦優雅的心臟上。其後，則已經無法認真嚴肅的對待這歷史性工程，總是忍不住戲稱那像極了餓了幾個世代的金字塔……
作為傳媒，她絕對不會否認自己不夠客觀。反正地理建築不是她專職的範疇。更重要的是，那片巨大的碎片，在破壞她跟姐姐的童年回憶。
「姐姐，妳不覺得，它很礙眼？」
「嵐嵐，包括妳自己的，在任何思域裡，都不要太投入其中。否則，那便會變為妳的真實，不一定能夠回去妳的真正現實了。」
聽罷歌姬的提醒，希嵐立刻飆出一身冷汗。縱然，以她此時並非實體的狀態，冷汗似乎不該產生……
剛才，她確實不知不覺間，讓自己融入了這個其實已經不存在的倫敦。明明知道不是真的，卻因為有著相同的記憶，不知該不該稱為共鳴的呼應，讓她以對待現實中人事物的方式來看待眼前的一切。
甚至，她竟然沒有了緊張感。
不能說她連在橋也暫忘掉。而是她似乎更樂於留在這片讓她安心的地方。也許，更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因為擔心、自責與平靜、安心之間，她難以避免的、不自覺的，選擇了後者。
沒有什麼比美好回憶更能逃避殘酷現實了。誰說不是？
只是，一旦醒覺，第一個對她說不的，肯定就是她自己。
忘掉在橋是沒可能的。那能不能單單忘掉在橋此時的危險處境？還有，導致在橋現在那樣的罪魁禍首，幾乎肯定就是自己，這一點是否也能忘掉？
逃避過了。雖然只是極短暫的逃避，卻足以讓希嵐對自己的厭惡又增添多一層了。
若是問足夠清醒的沈希嵐，她唯一的答案只會是，絕不容許！無論是她的男人，抑或任何傷害到他的人事物，她都不該，也不能忘！
「謝謝姐姐。」
「除了給留在心裡的，沈音澄的絕大多數記憶、思想與感覺，在漫長的旅途上，已經給沖刷得一乾二淨。」
「妳意思是，妳失憶了？」
「不是失去。現在這個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本身就沒有曾經的無數個我所擁有的記憶。她們的生命印記，我從來沒有。」
希嵐似懂非懂的，但還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對妳的感覺，來自心之記憶。生命印記被刷掉，心卻始終都在。只是相對於沈音澄在她原來時空中活著的一輩子，能夠留在心裡的，微不足毫。」
「但……妳還是妳，還是我姐姐，不是嗎？」
「這是忒修斯之船悖論。反過來說，我現在透過靈感探視，有著幾乎全人類的所有記憶。那麼，我還是我，抑或已經是全人類了？」
「全人類？」
「我這是在打比喻。」歌姬沒好氣的拍了拍希嵐的腦袋，說：「我沒有侵犯他人隱私的習慣。只會探視需要的。」
「那麼浪費？若是我的話，有這樣的能力，當然誰也不會放過呢！」
「很好。妳的接受能力，要比我所期待的高得多。」
「妳記不記得住我沒關係。我記住妳，妳便是妳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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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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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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