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68、六品復雪丹

下方的躁動不斷，獨孤凌天耳邊沒有任何聲音，跟著眼前的方舒和丹長老踏入待客廳，「這邊的藥草任妳選。」方舒拉開暗門，屬於藥草的香氣撲面而來。

獨孤凌天朝方舒道謝，走進暗室裡看也沒看木櫃上的藥名，鼻翼翕動，靠著靈敏嗅覺準確地拉開格子取藥。

方舒在她身後，看她的動作眼中浮上欣賞，他也見過不少有敏銳五感的人，卻沒有一個如她。

細看獨孤凌天抓的藥草濃眉一挑，有些不可思議。

當獨孤凌天出來時，手中有數十樣靈草，「方會長，能借用你的藥鼎嗎？」她輕輕放下靈草望向方舒。

方舒大氣的取出藥鼎，三腳青銅藥鼎刻紋凶獸，讓獨孤凌天莫名失笑，她怎麼覺得方舒在向她炫耀這個藥鼎呢？

拿到藥鼎獨孤凌天也不拖拉，指尖升起一簇火苗，看似不起眼卻直把周圍的溫度升高。

方舒和丹長老感覺到不尋常，齊齊地盯著獨孤凌天的火，妄圖想要看出什麼異狀。

而丹長老現在才知出了考核幻境，獨孤凌天的火是如此不一般，可他們都看不出原因。

獨孤凌天手中抓起靈草，每株都是名貴且有年份，五百年天靈草、四百年木根張、千年雪蔘……她全將藥草以靈火包住，取出最精粹的部分。

方舒看她藥草排序整齊，能明確分辨，心中暗自點頭，不像大多的煉藥師都隨意將藥草放在一起，費時翻找還錯過最好的成丹期。

廳內有數十顆小火球，能看見裏頭的藥草瞬間乾癟化為灰燼，卻有靈力把提出的精粹仔細保護。

同時做上這些活，都必須要有對精神力和靈力極強大的掌控。

而精神力掌控在寒川的訓練下，獨孤凌天超越不了自己的師父，但也沒有人能超過她。

方舒看著獨孤凌天的煉丹手法，自是賞心悅目，困難至極的方法在她身上，只有從容優雅。

獨孤凌天依序把提出的液體放入藥鼎，細小的火苗此時大上一分，炙熱的火氣已經穿透待客廳，讓底下的眾人無不喊熱。

「他娘的，樓上搞什麼這麼熱？」

「哎，你不知道獨孤凌天被方會長帶上去那間待客廳嗎？」

「我操，你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哪能啊，方會長還說要看她煉丹呢！」

「這不正常？今天有去測靈台的都知道小殺神會煉丹。」

青銅鼎在獨孤凌天放入那些藥材時，承受不住藥性的力量相撞，開始劇烈搖晃，方舒和丹長老放鬆的姿態頓時緊繃，只有她一臉淡然盤坐在前。

獨孤凌天手中，似乎有一絲藍芒閃過，快得誰都抓不住，暴躁的藥鼎才稍稍溫順了些。

藥鼎裡的丹藥在她的靈力滋潤下逐漸成形，外頭忽然響起悶雷，開始風雨大作，房內的三人也聞到濃烈的藥香，丹長老最為明顯的精神一振，惹得方舒驚訝。

「碰、鏗 ── ！」

丹藥撞擊藥鼎的聲音清脆，甚至越來越大聲。

方舒和丹長老對視，想起只有到六品才會引起天地異變，獨孤凌天難道已能煉製六品丹藥？！

「老頭子，你沒告訴我是個六品的啊！」方舒用手肘捅了下丹長老，語氣裡還有著不滿。

「老子我也不清楚，而且你也明白考核幻境裡不會出現這些。」丹長老用手中拐杖的龍頭打掉方舒的手，長到胸口的白鬍子被說得微微一翹。

方舒語塞，認下這記打，安分揉著自己的手。

獨孤凌天透過精神力知道丹藥成形，只是成形後仍會多出一些雜質，她控制藥鼎下的火苗又漲大一分，不過兩截小拇指大小的靈火，就把煉藥師公會燒成跟火爐一樣熱。

方舒和丹長老這才又把目光放到獨孤凌天的靈火上，要說不是異火他們倆不信，可他們偏偏看不出是什麼異火，分明是普通的靈火而已！

獨孤凌天知道兩人對自己的火感到好奇，她不會說是由三種火焰而成，靈火、命火和紅蓮之火的融合。

紅蓮能焚燒萬物不能放外層，所以她先以命火包住，命火外再加上靈火。

兩層火都蓋不住紅蓮的威力，但獨孤凌天也不怕有人看出異樣，畢竟外貌就如普通靈火一樣。

藥師公會上下紛紛耐不住熱，跑到外頭又發現風雨大作之下，公會還不沾半點雨水，熱的雨都無法接近，可他們還摸不清頭緒到底怎麼回事。

直到風雨漸小，藥鼎傳出的藥香越發純粹，獨孤凌天此時額上也佈上一層細汗，在丹藥快速旋轉之下，她輕輕彈指。

風雨停、丹藥落，火熄滅。

手心裡是她煉製而成的丹藥。

「成了？六品丹對不對！」方舒看著獨孤凌天丹成，頭一次這麼激動地詢問小輩。

誰能知道這樣的天賦，足以讓各大宗門搶要，又能讓多少人仰望不已！

「是，六品復雪丹。」獨孤凌天攤開掌心，將三顆丹藥遞給方舒鑑丹，丹藥上是三道藍紋，丹長老見了也愣在原地。

這孩子居然能煉製藍色丹紋？想他曾經為了藍紋苦練百年，方得成果，這小孩即便擁有天賦也不曾見她落下修煉。

「六品高階復雪丹……蒼天，方舒我見到奇蹟了。」方舒聲有感嘆，歸還丹藥時也從懷中拿出徽印，放在獨孤凌天手上。

「這是何物？」獨孤凌天收起丹藥，留下徽印細看，藥鼎圖騰中間有一宗字，周圍環繞著六瓣藍草，看不出特別之處。

「煉藥師公會徽印，別看它沒什麼，六界裡不出三人有這枚徽印。」方舒眼神頗為複雜，這老頭一來就把代表客卿的徽印給摳走。

「這代表煉藥師公會重要客卿，可不受公會約束，但能得到的待遇及利益是人人求不來的。」丹長老用拐杖打了下方舒的腳跟，臭小子會不會說話！

丹長老緩緩走到方舒身旁，臉上的溝壑因笑而皺在一起，「老頭我知道妳不會輕易收下，全當我疼愛小輩，可行？」

獨孤凌天不知道這枚徽印如此特別，再細看一回，發現藍草的排列別緻，「丹長老客氣，我當然會收。」她反手把徽印收回內界，嗓音溫和。

沒想到丹長老看出她不會收下，這一站出來，她不收就顯得矯情，而且想必是從方舒那兒摳來的。

「好了好了，我們下樓去。」方舒撇著嘴，拉上丹長老往外走，她慢步跟在後頭，眼中倒映兩人的動作，似乎像是一家人。

下方大廳早就亂成一團，他們知道是丹藥引來的天地異變，偏偏這些人都不肯透露！

「諸位，我們真不知道是誰在煉丹。」

「我們這兒除了方會長和三位煉藥師外都煉不出六品丹了。」

「那他們人呢？我等都是來求藥，不論多少靈石都肯奉上！」

「三位煉藥師外出歷練，方會長、方會長……」

「這麼大陣仗，找我也不是什麼好事吧？」方舒即時出現在眾人面前，他一出聲把所有對著小輩煉藥師的壓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方會長說笑，我們只想知道您煉的是什麼丹藥。」其中一名女子款款上前，看似溫柔有禮，那雙眼卻含銳利。

煉藥師公會在聖靈書院的另一方向，趕來至少需要三刻，為了六品丹這些人也是努力，特意趕來堵他。

可惜……這不是方舒能做主的。

六品丹至以上丹藥的稀缺，全六界都知曉，因此能得到一顆，無論付出什麼他們都願意。

「讓各位失望，這丹藥不售不換。」方舒嗓音沉厚，聽在耳裡相當舒服，沒有半分尖銳之意，但他們就不這麼認為。

煉藥師公會的人在方舒出現當下就退到他身後，和前來公會的人劃分清楚，他們臉色一沉把女子拉到身後，氣氛瞬間僵硬。

「夠了！煉藥師公會豈容你們放肆！」丹長老擋在方舒面前，黃濁的眼此刻如鷹兇利，瞪著前來的人們。

那些人見到丹長老，紛紛收起自己的不滿，一開始說話的男子趕緊上前，「方老，您怎麼也在啊？」語氣近乎巴結。

「老子我不在這，難道看你們這些兔崽子欺負我孫？」方老舉起拐杖就是一頓呵斥，什麼慈祥老者，根本不存在。

數十人在城裡也有幾分地位，但面對這位活上幾千年的老傢伙，他們只有低頭挨罵的份兒。

獨孤凌天這時心道果然，她沒有想錯，丹長老和方舒是一家人，怪不得她攙扶丹長老時方舒的表情那麼怪異。

「那……方老，你能透露是誰煉的丹嗎？」男子小心的試探方老，換來的是一聲冷哼，他也不敢再問什麼。

方老還要張口，獨孤凌天就上前輕輕拍著那乾巴巴的手背，擋在兩人身前，直到她出現所有人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人。

骨齡百歲不過稚嫩小兒，氣息竟能收的連他們都感覺不出？

他們心裡有著驚詫和欣賞，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小輩這般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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