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40、初到武部

「爹爹，今日就是她幫了我。」水應舞一雙杏眼圓睜，溫順可愛，她拉著水月溫的袖子悄悄地說，一點兒都不害怕獨孤凌天殺人，反倒有些崇拜她的脾性。

「爹爹知道。」水月溫揉揉自己女兒的髮絲，心中早有猜想到。

獨孤凌天幫他兒女，是因為看在他曾伸出援手，否則以她的性子，不像個多管閒事的人。

同樣想親近獨孤凌天的萬祺，是知道今早的傳聞，她不禁嘆了一口氣。

「大姐怎麼嘆氣了？」她身旁的萬祺豐很少聽過自己姐姐嘆氣，在他眼裡姐姐是很厲害的。

「大姐在想什麼時候，能結交獨孤凌天啊。」萬祺捏了一把萬祺豐的臉頰，自己還不如水家小姐，明日入了聖靈五部……對了！

或許她是有機會的啊，符部長老寒川可是要收獨孤凌天為親傳弟子。

眉間糾結的萬祺，這下不再煩惱，大家閨秀的風範愈加讓她顯得清雅，溫柔的對萬祺豐說：「大姐會和她當上朋友的，到時候你又多位姐姐了。」

萬祺豐一臉疑惑，這和自己多了位姐姐有何關係嗎？

絲竹聲歡快奏起，氣氛又漸漸熱鬧，只是這下再沒人有去打擾獨孤凌天。

「三哥，你說這獨孤凌天值不值得結交？」上官蝶衣湊到上官岳陽身旁用手肘捅著他，美目裡是對獨孤凌天的好奇。

上官蝶衣一直以為自己的性子才是最烈、最難馴的那個。這幾日看到獨孤凌天，才知道自己根本不夠看，她才是那個不受拘束的人。

「妳別把心思打到人家身上，依我看她根本不喜皇家的人。」上官岳陽用摺扇敲了下上官蝶衣的額頭，語氣有著不贊同，從一入慶靈殿就看得出來獨孤凌天對這裡的冷漠。

這樣的人會和皇家的人當朋友嗎？上官岳陽目光清澈，恐怕是難啊，除非有契機變動。

「三哥、五姐，只要不讓她牽扯進皇家的事就好啦？」上官蝶煙拉著自己姐姐的手，語氣天真。

上官岳陽和上官蝶衣對視一眼，雙雙無奈一嘆，這談何容易啊……

寒川從角落走出來，獨孤凌天就感覺到他的氣息，今日他身穿墨黑束腰長袍，窄腰一現，完美修長的身形便讓人忍不住起了遐想。

他嗓音醇厚低啞，「現下這樣，妳願做我親傳弟子否？」

「願。」獨孤凌天看著眼前的寒川，彎起淺笑，自從見了梵琉就對世間美貌有了一絲比較，這人分明說話的聲音很好聽，怎麼就偏要裝成冷冰冰的樣子？還是這樣舒心。

其他三部長老看著寒川搶他們一步收了獨孤凌天，這心裡是苦悶的，寒川向來守在聖靈測試最後一關，天大好運倒是在今年被他抱走。

眾人麻木的轉向另一邊，他們覺得今晚的宴席有太多震撼認知的事，還是別太認真注意獨孤凌天那邊發生什麼。

否則他們就不是眼高於頂，而是眼飛到天外天去。

「好，這枚鐵令給你，今後妳就是我寒川的親傳弟子。」寒川眼底暗芒大放，伸出的手十分好看，掌心靜靜躺著一塊玄黑鐵令，上頭刻有寒川的篆體。

獨孤凌天拿過冰涼的鐵令繫在腰間，竟和她今日的衣裳十分般配，「這樣你就是我師父了？」她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裡想著要不要再讓寒川多笑笑。

「當然，徒兒。」寒川像是知道獨孤凌天心底的想法，他身體微傾，青絲如瀑垂下擋住眾人的目光。

語氣低緩，薄唇輕勾，竟是天姿美顏懾人心魄。

曾被梵琉驚艷過的獨孤凌天，此時也不由為眼前的寒川片刻失神，寒川心底滿意她的反應，直起身時兩人都恢復平時模樣。

只有她，能見到他的笑顏。

「凌天，朕見妳似乎很喜愛靈獸，可有興趣打個睹？」魔君的聲音在上方響起，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獨孤凌天身上。

「不知魔君想賭什麼？」獨孤凌天嗓音輕佻。賭？她可沒什麼好賭的，今日吸引她的是寒川的笑容和桌上美酒。

聽到此話，她才抬眸仔細看著如今的魔君，上官昊嵐。

上官昊嵐端坐在龍椅上，銀底繡金龍的龍袍並未顯君王威儀，容貌俊逸，玉樹臨風，反倒有股翩翩少年郎誤入皇室的錯覺。

淡金髮絲柔和披在肩頭，淺青雙眸飽含笑意看著獨孤凌天，頭上的冠冕旒珠能遮擋大家的目光，卻無法阻止她的打量。

「賭，妳不能提前習完聖靈五部如何？妳若輸，做朕謀士兩千年；要是贏，朕將最後的神獸蛋贈妳。」上官昊嵐的指尖輕敲著龍椅把手，輕鬆隨意。

上官昊嵐沒有多大把握，只是興致一來，不管其他皇子公主內心是否願意，更不會有人開口阻止他，因為他是魔君。

「好，魔君一言九鼎，到時可別忘了今日賭約。」獨孤凌天一口應下，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想在聖靈書院待太久，這個賭約來得真是剛好，太符合她的心意。

「一言九鼎。」上官昊嵐莞爾一笑，對獨孤凌天乾脆的性子很是喜歡。

然而下方大臣卻不曾想到，魔君會開口要獨孤凌天做君王謀士。

這對他們來說是何等高貴地位，居然輸給一位百歲小兒？

獨孤凌天根本不在意什麼謀士，她要的是有個壓力在身後，無時無刻提醒她不能鬆懈。

「武部可不會放水。」風易狂拿著酒杯輕輕撞了一下她的杯口，笑意狂傲。

「我需要嗎？」獨孤凌天飲盡杯中美酒，眉目飛揚，吸引許多少年偷偷瞄著她，寒川一個眼神又讓他們縮了回去，只有水應軒仍不時看向她。

戌時，慶靈殿宴席散。

大臣帶著家眷，腳底抹油一溜煙就看不見了，那些門派則和看中的小輩交換信物，四部長老也都回聖靈書院，獨孤凌天倒是和風易狂步行回將軍府。

今日慶靈殿的事，大半又會流傳出去，至於那男子的死因……上官昊嵐定能找出理由讓他死的合情合理。

風捲，葉落。

一夜將至。

大清早，獨孤凌天換身墨色練功服就前往聖靈書院，各部的學子也都陸陸續續的進了書院，路上有人看到獨孤凌天，一身壞毛病又開始發作。

「你們知不知道，她可以越境界殺人？」

「怎麼可能，金丹前見血是會走火入魔的！」

「她就沒有。」

「你怎麼幫她說話啊？說不定是我們看不出來。」

「你就放屁吧，她在測靈臺的表現你沒去看？」

「哎，測靈臺上她可真帥氣，我一女兒身都為她心折。」

獨孤凌天摸摸鼻子，一個閃身就消失在學子眼前，這聖靈書院什麼都好，就是學子自由慣了。

即便群起打架也沒事，只要不害其性命都沒問題。

武部位在西邊，有一大片空地可以容納軍隊操練，周遭還有險峻高山將空地圍繞。裡頭除了靈獸眾多，能給武部學子練手，每座山峰裡也都有不同的機關考驗。

「欸，你看她來了。」

「呿，一介女兒身憑什麼入武部？」

「閉嘴吧，人家實力比你強。」

「我們武部什麼時候招過女子了？老子就是看不起。」

這些話自然飄到獨孤凌天的耳裡，軍隊向來不容女子。

可那又如何？誰說女兒身，會輸給男兒？女子可柔可剛，能溫柔也能是把利劍，真一較高下還不知誰輸誰。

獨孤凌天長髮束成俐落馬尾，眉目冷淡疏離，墨色練功服袖口縮緊略微貼合她的身軀，腳踏玄黑長靴，抬眸一瞥間，似長劍出鞘凌厲。

那些說話的少年，被她的眼神掃過皆閉上了嘴。奇怪，他們怎的就被一個比他們小的女孩嚇到了？這不對啊！

當他們想看回去時，獨孤凌天早走到另一邊，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

「囂張什麼？測靈臺第一人又怎樣。」說著看不起的少年，這會惡狠狠的盯著獨孤凌天，嗓門洪亮。

全武部的學子，都把目光放在少年身上，齊齊後退一步。

「閃什麼？你們那是什麼眼神？老子身後是什……師，師兄。」他們都暗示說話的少年往後看，眼睛都快抽筋了少年還看不出來。

直到回頭看見來人腰間的藍品玉佩，慌亂地低下頭。

「林沖，去西二山頭跑三十圈，沒跑完別回來。」話一出大家都為林沖默哀，武部的學子都知道，西二山頭是群峰中最大還障礙最多的山脈。

發話的又是陳嘉師兄，三十圈絕對讓林沖夠嗆。

林沖憋紅著臉，行了個軍禮就趕緊去西二山頭，若不早點完成回來，陳嘉師兄肯定還會罰他。

陳嘉，武部藍品精英學子，骨齡一千六百五十三，修為元嬰中期。

為人嚴謹且懲罰嚴厲，在武部裡算是說一不二的其中一人，入武部有些時間的學子都很怕他。

「今年是武部頭一次新進學子人數超過靈部，共六百八十五人，超過靈部一百三十七人。」陳嘉語氣壓抑著興奮，可這個消息在入了武部一百年以上的學子來說，是驚天好消息。

「哈哈哈！又贏過靈部一次！」

「是啊，這是第五百三十一次贏了！」

「娘的，那些該死的臭腐書生還是高我們很多啊。」

「不過是高了六百多次而已，喪氣什麼？」

「武部的人絕不會輸！」

「我們一定會贏回來！」

陳嘉看著眼前這些鬥志昂揚的少年學子，眼底有著懷念。想當初他入武部，也是這樣的熱血沸騰，直到至今這顆心還是如此滾燙。

陳嘉輕輕揚手，他們全都安靜下來，「武部男兒鬥志不滅，贏是必定會贏！」他相信他們武部，終有一天會贏過靈部那些高傲的世家子弟。

他的眼神望向獨孤凌天的方向，只要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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