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24、真實身分

「哎，妳怎麼走這麼快啊！」陳州牧喘著氣追上來，抬頭看到獨孤凌天身邊的中年男子，趕緊收斂自己的浮躁恭敬地喊了一聲，「林叔。」

將軍府裡上下最不敢招惹的，就是這位林叔。

他是大將軍府裡的管事，永遠一身翩翩白衣，墨髮隨興的用髮帶綁在身後，聽說是大將軍的爺爺還在世時一直到現在的老人家。

「小牧，這麼拖拖拉拉，不是你的作風。」林叔淡淡地瞥向陳州牧，無形的壓力隨之而來，陳州牧對這個老人家一直很是敬畏。

看這表情林叔肯定心情不好，而心情不好的林叔很恐怖！

「林叔，讓大將軍治他。」獨孤凌天偷偷傳音給身邊的林叔，儒雅的面容緩緩笑了，心裡覺得這小女孩有趣得很，意外放陳州牧一馬領著獨孤凌天到書房裡。

陳州牧還在後頭摸不著頭緒，為什麼一向說罰就罰的林叔會放過他？

不料他才跟著進書房就聽到林叔的聲音，「將軍，是因小牧一直呆站在那耗了時辰，還請罰他蹲上馬步七日兩個時辰。」

原來是在這等著他！

陳州牧這心底的哀號還沒喊出來，又聽到風易狂應允，渾身怨氣的瞪著站在前方的風易狂。

獨孤凌天也順著陳州牧的方向看去，發現卸去偽裝的風易狂，確實好看的很。

眉眼落拓，唇薄似刀，黛色髮絲緊緊扎著，露出稜角分明的五官，一身寒光輕甲，是多年來身為大將軍的威勢。

「再瞪就加一日一時辰。」風易狂語氣微沉，並未抬頭看陳州牧就知道這人在想什麼，還感覺到另一個人在書房裡，以為是陳州牧帶來的小兵也沒理會。

看著困擾他數日的奏書，劍眉漸漸皺起。

陳州牧被風易狂一警告，就低下頭去半點兒氣也不敢撒。

獨孤凌天從見到風易狂第一天起，就未曾把他當成外人所以處處隨著他在自己身邊。

看過他笑、他怒、他不著調，他擔心……就是未見煩惱。

「大將軍，你請我來又不看我，是為何意，嗯？」獨孤凌天走出陳州牧身後，話裡尾音閒散輕慢，一步步走到風易狂的書案前。

纖手一伸，取過奏書讓蠱雕叼著，本是紅衣張狂此刻卻有著不一樣的面貌。

陳州牧為著獨孤凌天的舉動陷入迷糊，林叔見了嘴角雖有笑意，眼底卻只是審視和冷然。

先不說風易狂不喜有人在他處理要事時打攪他，更不喜這般胡攪蠻纏的作為。

曾愛慕風易狂的女子，誰不是天天往這裡跑？仗著美色就該以為，男人要拜倒她們裙下，結果還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風易狂給轟出門。

此後，再也沒有半個女子踏入將軍府。

然而在獨孤凌天開口的瞬間，風易狂就以為是他出現幻覺，到清晰的腳步聲在面前響起，再到那雙他曾見過，連殺人亦是柔軟無骨想讓人牽起的小手。

風易狂才完全相信，陳州牧請到了獨孤凌天。

「……凌天？」風易狂緩緩抬頭，對上的就是獨孤凌天嬌豔的雙眸，裡頭笑意清淺，如最澄澈的流水淌過心窩，清涼舒心，偏偏她如火張狂而立，肩上角梟襯托獨孤凌天英姿颯爽。

「叫什麼？不是找我嗎，你要是傻愣著我就要走了。」獨孤凌天從蠱雕嘴裡拿回奏書，明黃色緞面在她指間旋轉，像是貪玩的小孩不願回家。

「別，我有事和妳說。還有妳這奏書拿了，可要幫我出主意。」風易狂深邃的赩紅色眼瞳猶似星辰滿綴，為他輕狂不羈的面容，添了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然而跟隨風易狂多年的林叔和陳州牧，從未看過他喜形於色的模樣。

風易狂小時候最是黏已故的將軍夫人，每次夫人一隨將軍外出多日時，回府總要撫琴一曲風易狂才會這般欣喜。

林叔是很久沒看到了，從府上只剩風易狂一人開始，他就不曾再看過那樣的開懷。

身為過來人的林叔明白，眼前他從小看大的孩子是心動了，林叔又看了下獨孤凌天暗自搖搖頭。

獨孤凌天往後成長，小小的將軍府是困不住她的，真能困住的話他也會扯開這牢籠。

畢竟這樣的人……就該是翱翔天際，在對的地方綻放光芒。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風易狂終於是將視線從獨孤凌天身上移開，屏退林叔和陳州牧。

陳州牧想不通風易狂的變化，也大概知道獨孤凌天是風易狂和他說的姑娘。

看來世上，果然一物降一物！

他以後要多接近獨孤凌天，現在就……一想到懲罰，他就愁眉苦臉。

林叔略帶笑意看了陳州牧一眼，便飄然離去，氣得陳州牧直接回了自己庭院。

「妳好像大了不少。」風易狂看了會獨孤凌天便是冒出這句話，個子長高不少，青澀的小臉也逐漸長開，該長的也發育的不錯。

不知道分開後，她遇到的是機緣還是劫？

那時離開獸恆山，風易狂忘了告訴她金丹前不得見血，卻又想起她斬殺高瓏菱的平靜，便相信她能是不一樣的存在。

「去，少貧。你找我有什麼事？」獨孤凌天白了一眼嗔道，誰不知道隨著修為越高，面容也會變得不一樣。

轉身就找個挨窗的椅子坐下，聽著蠱雕說想自己出去看看，叮囑著小心一點，便放牠去外面透氣。

「一進歲安城就有了妳的流言，現在各個世家都親眼見到妳，所以想讓妳住將軍府。」風易狂是認真的，看著獨孤凌天的角梟迫不及待地飛走，可能也是初到歲安城想去外頭熱鬧一下。

「人言可畏。」獨孤凌天側首撐著臉頰，陽光恰好點點撒落在她的側顏，白淨的小臉上看出她的輕佻。

在魔城裡也不是不認識任何人，只是不知道這水月溫和方震元，在她出事時能幫上多少。

風易狂薄唇輕揚，看著這熟悉的表情，就知道這個獨孤凌天和他一樣，張狂不羈。

「如果還有人惹妳，妳當如何？」他坐到獨孤凌天的對面，兩人之間的方桌上恰好擺上一盤棋局，兩方各走一步便停。

「當如何？明知故問，高家小姐的下場就會輪到對方身上。」獨孤凌天執起白子，看似悠閒隨意的放下，實則就像當初斬落高瓏菱的頭顱一樣俐落果決。

「那我和妳說說三日後測試，妳且仔細聽好。」風易狂狂傲的眉眼，終究為一個人而溫柔下來。

獨孤凌天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乾淨整潔，修長有力，是長年握著兵器的手，此刻執子也是一番風流。

凡是有關聖靈書院，一直以來是歲安城中最重要的節日之一。

舉國上下、皇親國戚都會聚於測靈臺上，為的就是看各家後輩哪些最有天賦，並著重培養納入自己的勢力。

往往魔界執掌者，會在測靈臺上招攬能夠為己所用，忠於自己的人。這就能看出聖靈書院，在歲安城佔多大一席之地。

「那聖靈書院裡，又是怎麼樣的？」獨孤凌天落下白子，對於這消息不為所動，又或是在她意料之中。

能夠讓各界人物，為這聖靈書院而來，那就能想出這背後有多大的利益權力。

「聖靈院，又各分五部。靈部、武部、丹部、符部和器部。」風易狂看著棋局，沉穩的落下黑子，迅速看一眼獨孤凌天的小臉，和她說起眾人皆知的事。

聖靈院裡各分五部，每位過了測靈臺的學子，都能在聖靈書院裡學到自己未曾接觸到的事物。

而最重要的是，測靈臺通過後會讓學子選第一部，預排後續四部，幾乎在測靈臺為自己的未來定生死。

靈部主要教習靈氣變化，如何吸收吐納，排雜留純。以天地靈氣來形成最強大的攻擊，入此部學子幾乎為人穩重，心機深沉，是皇家最先考慮之選。

武部主要教習戰場無情，如何用身體最原始的力量取勝。騎射兵器，兵法布陣，身體便是自己最好的武器，入此部學子多為男子，英勇無畏，由軍隊教導並挑選五位優異學子直接升任軍職。

向來靈部、武部不對盤，靈部嘲笑武部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武部嘲笑靈部虛軟弱小，非真男人。

可兩者卻各有致命缺點，武優靈弱，靈優武弱，這也是聖靈院無力改變的情況。

丹部主要教習煉丹製藥，如何辨別藥草靈草以煉成丹藥，控火分配，心思細膩，其中重要的就是精神力。

精神力強大才有可能煉製好的丹藥，入此部學子宅心仁厚，心懷蒼生，卻也最輕易走入歧途，能入此部學子漸漸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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