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22、入歲安城

蠱雕飛上她的肩頭緊扣鷹爪，現在準備進城，牠還是有些話要叮囑獨孤凌天。

「主的修為還在融合大圓滿，雖然離金丹期不過一步，還是要切記不可殺人見血。」

這已是各界都明白的道理，一旦在金丹期前見血，容易造成修為不穩，令修為倒退還易走火入魔。

獨孤凌天聽來淡然笑之，「我早在進獸恆山內核時就奪過一命，後來又在圍攻下殺了三人，我這修為依然穩固。」

他人為了什麼，變成哪樣和她無關，在獨孤凌天看來不過是逃不過慾望的呼喚。

斬殺高瓏菱是因為觸及她最後底線，況且事不過三，從來都是獨孤凌天的原則，她可以忍但不代表她沒脾氣。

殺了那三人是性命受脅迫，還要奪她梵琉是絕不能忍。

「好比我喜鮮血，會為此燃起戰意興奮不已，但我不會滿足自己，濫殺無辜。會的人又是為了什麼？」獨孤凌天無視蠱雕的眼神，悠悠走出森林。

她既可以事事都理智處理，還怕什麼？

「無非是渴望，又或是為了更大的追求。這都逃不過世事為物，任慾望叢生。」輕點緊貼自己的蠱雕，眸裡是獨孤凌天自己的見解。

至於殺和不殺，從來都不是獨孤凌天在意的。

蠱雕沒想到獨孤凌天會給牠這樣的回答，明晰見地透徹世事，讓牠有一瞬的呆愣。

但作為和主人心神相連的靈獸，牠也明白獨孤凌天對這種事毫不在意，像是隨心而為又不像，或許她更在乎的牠還沒發現。

「對了，和我說說修為的事吧。」獨孤凌天有些好奇外面對於修為的看法，畢竟在村里大家都是看靈力的色澤，來判斷自己的修為到哪。

越是純粹濃郁的顏色，代表此人修為越高，外面似乎還有不同說法？

於是路上蠱雕說了不少，獨孤凌天對外界不知道的事。

修為中有不同境界，每一層又各分為三，初期、中期和大圓滿。

固元、煉氣、築基、融合大多都在幼年及少年時期，也有人從年輕時，就止步於此直到壽元耗盡不得往前半分。

金丹、元嬰、出竅、無界，已是踏上前往大能的道路，前兩者尚且普通，後兩者能作為小門小派的執掌者也能是一國國君。而這在地大物博的魔界，卻是平淡無奇的修為，這若是在人族卻是罕見大能。

問心、洞虛、渡劫、寂滅，乃是首屈一指的大能者。能夠翻天覆地、移山倒海，最重要是能夠擔得起統領一界之君。

多少根基千年以上的老世家、宗族和門派，擁有大能者的坐鎮，保其地位不動搖，這在魔族並不稀奇，在人族卻已是傳說。

虛天境則一步踏入飛升之地，最接近天地規則和天道所在，卻又遙遙無期。

只有到了虛天境才知道，真正的修仙路正要開始。

從初入門的固元到無界，這些都屬修身，問心到渡劫則是修心。

有人修身難以自持，一輩子都不能往前跨一步，有人修心一念之差灰飛煙滅。

修煉靠的從不是投機取巧，除了天賦也要有著旁人不可比之的努力、悟性和耐性。

確切說起，修為境界上六界近乎相通。唯獨冥界的修煉方式不同，他界的說法都能大致對上這些常聽說的修為劃分。

唯有人族不了解問心之後的境界，畢竟靈氣過於稀薄，能修煉到無界就已是人族的大能者。

「這樣說來，人族也是無奈。」人族靈力的貧瘠，她有在書中看過。

只要在靈氣充沛的地方成長，一到人界就相當痛苦，還以為身體出了大事，沒想到原因是靈氣不夠己身所用。

「現在可不同了，人族突破無界就會到他界去修煉，或許此番入歲安城能看到。」蠱雕曾經在獸恆山上，看過人族的修煉者。

雖然長得老態龍鍾，偶爾還會見到幾個年輕人，聽他們說為了修煉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獨孤凌天輕輕嗯了一聲，步伐不自覺使出魅影蹤，眨眼間她的身影就飄出老遠，看來在蠱雕背上飛行時將身體休養好了。

「師兄師姐快一點！快一點呀！」

「小師妹，妳慢點兒。」

「師弟，就由著她去吧。」

獨孤凌天頭頂上，飛過一個又一個的修煉者，她抬頭看去，發現他們腳下都踩著不同的法器，新奇的開口問：「蠱雕，他們這是……？」

「這是御器飛行，築基期就能禦器了。」蠱雕看著前方的三人，又看了下獨孤凌天，牠也想看看獨孤凌天笑得和那位小師妹一樣開心，那肯定是非常好看。

「禦器飛行啊，還不如踏空飛行。」這麼一說也沒多吸引她，自從看了替雪無題抬轎的那四個人，再看禦器飛行。

獨孤凌天覺得與其讓人有縫隙可以攻擊，不如什麼都沒有。

「那得要無界才行。」蠱雕回應，對於她心中的想法很是贊同。

禦器飛行對高手來說，不過是雞肋罷了。不過用來殺人或是其他作用，卻是比什麼都方便。

他們兩聊著聊著，就來到歲安城的城門前，城牆高且厚實防禦十足，抬頭一看，朱紅城門大敞，迎著各地而來的年輕學子或來往商人。

黑色的匾額磅礡霸氣，上頭以金鎏題字「歲安城」左下角特意題了魔都二字，筆法儒雅又顯大氣。

獨孤凌天跟著眾人排了隊伍，面對一些修煉者的的目光，她是視若無睹，但是面對守城侍衛她就覺得奇怪。

驚訝又熱切的眼神，就像是要把她給吃了。

「蠱雕，你說他們這都是怎麼了？」獨孤凌天用意念問著蠱雕，臉上看似沉著冷靜，心底卻想到當時水月溫和方震元的眼神也是這般讓她無言。

「主，可能是妳這年齡和修為罕見？」蠱雕也不太明白，在牠眼裡這些人的力量和螞蟻一樣渺小，隨時都可以踩死。

除了獨孤凌天，再無驚艷牠的事。

獨孤凌天拿過門衛遞給她的通行令，看也不看的掛在腰間直接入城，一時間人聲鼎沸，吆喝聲不絕於耳。

當她站在魔界最繁華的街頭，才明白為何大家總是嚮往歲安城。

各式各樣的攤販在街上熱情招攬生意，來自各界人士無不融洽的對著彼此打招呼。

是各家宗族門派亮眼的標幟，是來自名門望族的美女如雲，是各色男子風流倜儻的朗笑。

轉眼則見妖族頭頂犄角，一臉靦腆的求助身旁的人族幫忙，是人族滿臉新奇的在歲安城裡東轉西買，是仙族自成的平淡與旁人都離一段距離的清冷模樣。

「當真大開眼界。」眼前車水馬龍的景色是未曾見過的，獨孤凌天那一聲感嘆輕飄如羽卻鑽入了心。

這份熱鬧她是喜愛的，就像初來歲安城歷練的門派弟子，總為這份人煙笑語所吸引。

獨孤凌天身穿紅底織金祥鳳立領齊腰長袍，袖口縮緊做箭袖，腰繫同色錦帶越顯腰細如柳。腳踏紅底織雲靴，肩上一角梟，渾身英氣逼人似利劍出鞘，她如火明媚自成一道風景。

從她入城時就分不清，是她賞人還是人賞她。

「哎！快點快點，今日報名的時間要到了，別墨跡！」

「來啦來啦！」

「看來今年，歲安城有一番熱鬧囉。」

「哎，又不是不知道，一到書院招生就這樣。」

「哈哈哈，又有小輩們的切磋賽可看了！」

入耳的話全是繞著書院和學子的相互切磋，獨孤凌天趕緊跟著匆匆要去報名的人身後。

書院招生她可是在恆月村，就把這事放在心上，可不能讓到手的機會跑了！

然而獨孤凌天還不知道，當她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時，關於她的流言就已經如漣漪般震盪傳了開來。

「看來我們書院，吸引到了絕無僅有的好苗子。」客棧裡一名老者捋著白花花的鬍鬚，滿臉笑意的收回視線，和身旁較為年輕的男子說著。

「確實好。」男子這一開口，就讓老者轉過頭看著他，要知道能使他稱讚人是不可能的。今天自己居然聽見了？

天下紅雨囉，男子不理老者調侃的目光逕自品茶。

獨孤凌天趕到書院前，時間還早她便上前排隊，順道看著這讓各地學子慕名而來的地方。

這番看下來，這書院確實當得起第一學府。

今日在上空就清楚看見，書院佔地極廣，地一大就容易疏忽防禦，但它反而處處防禦極好。

易攻難守的地方，皆以七個陣法保護好，還派實力高強的師長輪流守衛，光是這點就值得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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