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上九天・卷一《有女初長》 - 56、奇異花朵

高家，落青院。

壓抑的咳嗽聲時不時傳出，一道身影出現跪在男子身後。

「青竹，事情辦的如何。」男子站在窗前，拉緊自己身上的披風，即便是仲夏他的身體也無法吹到風，虛弱的不像話。

「事成，不過那位姑娘昨日依舊上山。」被喚作青竹的暗衛未曾變過姿勢，直到男子轉過身來看著他，深青色眼眸裡沉重的威壓聚攏又散。

男子又咳了幾聲，「退下吧，她既去了無回峰，便是有把握。」青竹背後冷汗直流，趕緊離開落青院，要不是公子體虛，自己現在可能被搧飛了。

男子便是高瓏成，自百年前從獸恆山回來，高家老祖得知高瓏菱死無全屍，隔日玥叔和兩位高手已殞命在高家手裡，他也被罰得落下病根。

高瓏成想起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眼中閃過一抹諷刺，曾許多人踏足的落青院也變得冷清。

若不是因為自己在聖靈書院是藍品精英學子，怕是落得和玥叔他們一樣。

這就是高家的狠毒，對著自家子弟也毫不留情。

「咳咳，願妳無事。」高瓏成摀著嘴低聲咳嗽，攤開手是一灘黑血，他面無表情擦淨手上血漬。

只希望獨孤凌天別被抓住，高家手段足以讓人發瘋。

想起獨孤凌天一次次在台上紅豔張揚的身影，他的氣息便放緩許多，一百五十年……她也成長到足夠面對高家了。

高瓏成忍著不適回到內室，背影蕭瑟直挺。

秦逸攀爬到西九峰山腰，只要他順利下去就成功過了無回峰，想到獨孤凌天的計畫，他的身手快上許多。

半個時辰後的山下，秦逸看到霍滄平在那裡等著自己。

「能在我手下過幾招的人，無回峰對你太簡單。」霍滄平笑看眼前一身孤傲的秦逸，淺棕雙眼如刃警告霍滄平閃開。

霍滄平看出他的意思，讓出身後的路，看著很快遠去的秦逸，覺得這小伙子拚命得很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有這般不可忽視的爆發力。

「有天我會看到的。」霍滄平悠閒的離開無回峰，嘴角掛著充滿興味的弧度。

獨孤凌天站在西七峰下，作為九峰裡最高的山峰，此刻一看還真不是虛名。

連天然岩洞都可做晚上休息的地方，真不知聖靈書院怎麼找到這處。

「梵琉，你要不要也去玩會？」獨孤凌天撫過右手上的銀蛇圖騰，冰涼的觸感纏繞到她的手腕。

當初的銀白小蛇即便縮小，也已是和自己的手骨一般粗，如今百年過去梵琉的蛇身又長粗不少。

梵琉吐著鮮紅蛇信，蛇尾緊緊纏著獨孤凌天的手臂，「好好好，你和我一起。」她感覺到手臂的力量，無奈又好笑的帶著梵琉徒手攀岩。

獨孤凌天原以為，梵琉會想和蠱雕或曄雷一樣，不是去玩會就是去歷練，誰知是想留在她身邊陪她，到底是和曄雷一樣還是幼獸時期。

深灰的岩壁看久，便覺得無趣。

唯有獨孤凌天的一身紅衣在這峭壁上顯得相當惹眼，她身手不凡的一抓一踏間很快就到了位在中央的山洞。

「爬這麼久才到這。」獨孤凌天真沒想到西七峰攀爬起來，比預想的還高還難。

在封了靈穴後從西一峰到西七峰，身體逐漸增強的強悍韌度，她自己都感覺得到。

獨孤凌天靠在牆上從洞口探出頭往下看，高聳的樹林成一片綠蔭，抬頭眺望倒也是美景，便就近坐在洞口拿起腰間劍鞘，抽出血劍細心的擦拭。

眉眼間都流露著專注。

血劍的劍鞘，是她獵到一隻鹿親手做成，那時為了做他的劍鞘，自己可是纏著寒川提前教她怎麼打製煉器。

手上的傷比馴服嗜邪、比和寒川練琴，還要來得悽慘。

獨孤凌天擦拭完血劍，彈指擊上劍身發出清脆的劍鳴，唇角微彎，反手把血劍收回鞘裡。

好在血劍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喜愛這個劍鞘，如此獨孤凌天就算把手磨爛都願意。

夜幕很快降臨，山上的溫度突然驟降，蠱雕也回到岩洞裡和獨孤凌天靠在一起，她並沒有因為蠱雕回來而入眠，反倒看向西五峰的方向，願天地保牠平安。

一早獨孤凌天就開始攀岩，這次蠱雕也沒有離開，而是在上方幫她看有沒有危險的靈獸，也不知道西七峰到底多高，她花了一上午才到頂。

若其他人聽到非得氣死，西七峰可以說是最耗時的山峰……不！對武部弟子來說，無回峰每座都很耗時！

這次獨孤凌天晚上沒有休息，只把蠱雕叫下來護在胸前讓牠睡，於是她身上扛著一條蛇和一隻鷹，反倒比早上的速度還要快。

但她雖快卻穩，懷中的蠱雕竟真的不小心睡去。

隔日清早，獨孤凌天終於耗一個晚上到另一面，只要下了西七峰走段路就可以到西八峰，不多時獨孤凌天就能破無回峰，等待下月的精英考核。

獨孤凌天往下的速度稍微放緩，畢竟往上她能迅速找好支撐點，往下她還要不時垂頭觀察，下攀不到一丈她終於找到岩洞可以休息。

「嗯？這裡有人？」一進岩洞獨孤凌天就發現地上的柴火，但她完全探查不到任何靈力和氣息，難道已經離開許久？

岩洞的大小比上一個還要低窄，所以得彎著腰往裡走，獨孤凌天走沒多久眼前突然空曠，一株病懨的花朵在岩洞裡顯得怪異。

「罷了，瞧你可憐。」獨孤凌天解開靈穴，確定周遭沒有人，蹲在花朵邊灌溉水靈力。

得到滋潤的花逐漸恢復活力，一朵鮮紅的紅蓮綻放在她面前。

「妳來了。此花願汝可煉之。」一道蒼茫的聲音忽然震盪在岩洞裡，獨孤凌天深感其聲的威壓小臉略顯蒼白。

腦海裡閃過片段畫面，一名女子傷重來到此處，從胸口掏出一團灼熱火焰，隔著記憶都能感覺到此火威力。

她急匆匆的將火焰變成花朵，在這設下屏障，趕忙離開。

幾萬年過去無人看得到紅蓮，從鮮活的花到枯萎，直到今日獨孤凌天的到來，彷彿揭開重重面紗的最外層。

獨孤凌天的表情從不解到深沉，她腦筋轉得快，若自己沒有想錯，這興許還只是其中一部分，剩下的不知被女子分散到哪。

感覺到紅蓮似乎正搖曳著花身叫自己過去，獨孤凌天確實也伸出手將紅蓮連根拔起，二話不說盤膝而定，層層靈力將掌心紅蓮包裹起來。

用精神力控制靈力，仔細且謹慎的將紅蓮煉化，漸漸外頭的天色暗了下來，花朵的外表終於被她脫去。

剩下一團足以焚燒天地的火焰，在被包裹著的靈力裡亂竄。

獨孤凌天已是滿身大汗，但她仍緊盯著身前的火焰，這還不算火焰強盛時的威力，她就感覺到靈力逐漸枯竭的無力。

想到越拖越危險，牙一咬加快靈力縮小範圍的速度。

追逐將近兩個時辰，那團火焰似乎也覺得累了，火星開始微弱，獨孤凌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完全煉化火焰的力量。

獨孤凌天一放鬆便無力往後躺，身上全是汗水，那個聲音在此刻又響起，「紅蓮當初被孤分散各地，汝有朝一日定能全數找回，打敗他……」

果然不是好事。

獨孤凌天笑了起來，可惜異寶的吸引力太大，既然那道聲音這麼看好她能將紅蓮全數找回，自己回報對方打敗一個人也沒什麼。

那人還有可能是天外天的王，或者是某方的大能者，獨孤凌天可沒漏聽對方自稱為「孤」，突然下腹一熱，由丹田開始焚燒的痛楚，蔓延全身。

獨孤凌天像蝦子蜷縮成一團，緊咬下唇不出半點聲響。

梵琉離開獨孤凌天身上，實在是她的身體太燙，灰濛的蛇眼有著富含人性的擔心，牠卷著身體在獨孤凌天不遠處守著。

獨孤凌天覺得自己似乎陷入昏迷，她身旁全是火焰卻不能傷到她，只能漫無目的地走著。

終於走出被火焰包圍的地方，眼前景色讓她有股熟悉的感覺。

黑暗、陰鬱，雖有城鎮但她看出有些陰森，當她還想往前，就被一股力量拉回身體，迷濛間她彷彿聽到有男人對她說：「還不可前去，必先將我找回。」

獨孤凌天猛地驚醒，一層烏漆抹黑的雜質覆蓋在自己身上，用水靈力將身上洗淨換上一套新的衣裳，倍感神清氣爽，身體輕盈。

「被異火洗筋伐髓還真刺激。」獨孤凌天眼中驚奇，難怪世人總是追求異火，這下獨孤凌天懂得了，實在是威力太強大。

要是有人聽到她的話，定是看怪物般驚恐，畢竟沒成功挺過去，是會被燒的連渣也不剩。

然而更衣時獨孤凌天看見自己胸口多了朵紅蓮圖騰，色澤還不是很濃郁，大抵是還未收齊他分散的靈力。

想起那陰森的地方，獨孤凌天眼中閃過沉思。

自己總有天會踏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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