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 - 罰 | Penana

葬禮過後，言戚把自己關在家裡，並向公司請了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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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聯絡完公司後，便把手機一扔，雙眼無神的抱著齊霄的襯衫躺在床上，努力讓自己接受齊霄已經不在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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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腦中仍不受控的一直跑出齊霄靠坐在飄窗上的畫面，還有他手腕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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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霄很怕疼，所以言戚平常連一點疼都捨不得讓他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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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齊霄當時好像為了不讓血太快乾掉，所以傷口割得很深，言戚總覺得好像能從他的傷口裡看到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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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言戚忽然感到一陣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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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過那陣痛苦，言戚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為了轉移注意力，他轉而環視著這間少了一位主人的房間。然後，他在桌上看見齊霄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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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出於尊重，他從來沒有去看過齊霄的日記，但現在齊霄走了，或許日記裡會記著他走上絕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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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言戚便抱著齊霄的襯衫，起身走到沙發上坐著，拿起日記讀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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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前面記著的都是日常的瑣事，看得言戚也不由得會心一笑。但從大概兩個月前，內容就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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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02日

今天有個叫孫...孫什麼的我忘了，反正就是那個大公司旗下的模特，到我們工作室討論之後合作的內容。但明明這次合作跟我沒關係，他卻走過來對我陰陽怪氣的，莫名其妙...

聽龐哥說可能是因為上次雜誌拍攝，廠商是指定要我，而不是他，所以他覺得不爽吧。那這樣他應該要去怪廠商呀，針對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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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6日

最近網路上出現一些關於我的不好言論，龐哥跟我說源頭貌似是上次那個姓孫的在網路上說一些隱攝我的糟糕言論。

雖然不至於讓我身敗名裂，但看著很不舒服。龐哥說他們會盡快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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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0日

最近網路上的攻擊越來越多了，工作室雖然盡力處理了，但感覺有人在推波助瀾，所以那些言論很難完全處理掉。龐哥讓我最近先休息，不接工作。

最近戚戚也很累，我也不能總喪著一張臉，讓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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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

那些人越來越過分了...我明明沒做過那些事，為什麼那些人要這樣亂造謠，還無故詆毀我?

戚戚，我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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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月06日

戚戚，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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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戚盯著最後那行字，手緊捏著日記本，眼淚不可自抑的潰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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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葬禮上流不出的淚，在這時，淚腺卻像是終於醒過來般，淚水止也止不住的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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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沒發現齊霄的狀態不對勁，不管是齊霄太會裝，還是自己那時候工作量大，不論如何，在知道對方精神脆弱，卻又沒即時察覺對方狀態不對，作為一名戀人，他都太過失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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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懲罰，言戚悲痛的想著，所以他失去了齊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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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情緒稍微平緩下來後，言戚拿起手機，搜尋那時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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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查到了，網上全是不堪入目的詞彙，無一例外地，都是在攻擊齊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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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言戚的手捏得越緊，他緊咬下唇，一點一點的把那些罵得最凶的，造假得最過分的人的ID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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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去查這件事的起源，果然是那個叫孫襲的人開始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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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戚盯了那個名字一會，隨後切換畫面，打給了龐升。

..................

龐升一到咖啡廳，就看到言戚坐在靠窗的座位，整個人死氣沉沉的，與之前看過的模樣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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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戚看到龐升坐到他對面，對他點點頭。待他點完餐後，就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赫然就是孫襲發的那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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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戚目光沉沉的看著龐升，用肯定的語氣說:「起因是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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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知道了，龐升想。他點頭，將起因說了出來:「這個孫襲是之前與齊霄掙一家知名服飾的廣告拍攝，而當時的服飾風格跟齊霄比較符合，所以就把孫襲刷掉了。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孫襲記恨上了吧。再加上孫襲也算小有名氣，他公司也蠻捧他的。」龐升頓了頓，繼續說「那時我們也很錯愕，怎麼就攤上這破事了。而且你知道的，我們工作室是小作坊，很難與大公司抗衡。真的很抱歉，我們沒有保護好齊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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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戚知道齊霄當初就是不想工作那麼忙，導致兩人聚少離多，才進入小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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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沒那麼不明事理的就怪罪龐升他們，只對龐升道:「沒關係，我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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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蔓延，龐升看了眼言戚，就見他雙唇緊抿，像是在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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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升有些擔心言戚的狀態，還在想要怎麼出言安慰他時，就聽見言戚開口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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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戚:「這些人，將我的霄逼到要用如此決絕的手段結束自己的生命，他們怎麼還能愉快的活在這世上?我要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尤其是那個姓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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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並不激烈，甚至可以稱得上平靜。但他的眼神裡滿是陰鷙，看得龐升心裡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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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些，言戚便安靜下來，龐升則默不作聲的坐在一旁，生怕一出聲就崩斷言戚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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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言戚便起身告辭了。龐升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擔心起來，怕他報完仇後，就沒有求生意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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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戚剛走出咖啡店，就被雨砸了一下。他抬頭，發現外面正下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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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以前只要下雨，齊霄就會撐著傘到他公司外面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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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撐著傘來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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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打在言戚身上，冷風吹散他的體溫。至此，他才認清，往後餘生不會再有人陪著他走了。

-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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