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三章、香菸

吐得唏哩嘩啦，希望也能把一些酒氣吐掉，在心中將郭銘罵了個八百千遍還是沒能解氣，慶幸自己帶著的側背包始終沒拿下來過，如今錢財手機都在，她若考慮不回去都有理由可以編。

吐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她好不容易才緩過來。

她有先吃解酒碇，但依舊抵不住那猛烈的喝酒方式。

吐完舒服了些，她出了洗手間，左側就看見一個開放小露台，她心情煩悶，不想那麼快就回狼窩，於是走到露台邊，天外已經黑了，遠方燈火通明，宛若地上星辰。

她猶豫了一下，打開包包拿出一包菸。

她已經很久沒有應酬了，現在的她除了對付郭銘以外，沒有其他人敢這樣。當然，這裡頭是看著她的面子多一點，還是看著郭銘面子多一點真的不好說。

還沒抽到一半，就聽到腳步聲，她回頭一望，是陌生人。

背著光，看不清他的模樣，就是能確定沒在剛才的包廂見過。對方明顯頓一下，沒想到露台上有人。

他看了她幾眼後，挑眉問：「登喜路金裝？」

有些意外對方一眼認出，夜裡表情不太明顯。

「嗯。」楊姍雯含著香菸，出了一聲，隨後算是好心的多問了一句：「要嗎？」

遞過打火機和香菸盒，男子不客氣地收下，用完就放在了露臺的透明圓桌上。

靜謐的夜晚，陌生的兩人以及時不時的白色煙圈。不言不語，要不是楊姍雯的手機震動打破了寧靜，真不知道這裡有兩個人。

看著是沈軒，手機的亮光中顯得刺眼，男子餘光就瞥見了這名字，楊姍雯讓它響了足足十秒後才接起，「喂？」

「妳在哪？我特意說出來看看妳，走廊上打得電話，郭銘等妳等得有些要發怒了。」沈軒刻意壓低音量，生怕有人偷聽，但在露臺這靜謐的空間中，沈軒的話就連旁邊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楊姍雯一手將香菸火光擰滅在菸灰缸中，一手拿著手機說：「嗯，知道了。」

知道她的不情願，沈軒無奈又無能為力，只得勸道：「姍姍，再撐一下，這次過了我就算用盡方法也不會再讓妳應郭銘的約了。」

經過一番催吐還有一根香菸的平息，楊姍雯現在平靜多了，知道這不過是沈軒安撫她的話語，坐不得數，語調平平地說：「我沒離開餐廳，只是抽根菸，幾步路就回去了。」

「那就好，妳快來吧。」沈軒鬆了一口氣，兩人結束了通話。

楊姍雯將手機和香菸放入包包中，她一身銀服在暗中閃爍，身側男子開了口說了句話：「不想要沒人逼得了妳。」

側過頭，男子的臉融入在黑夜之中，唯有那嗓音記了下來，楊姍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笑道：「如果這是安慰的話，我收下了，如果這是你的真心話，那不必了。」

這圈子最不缺心靈雞湯。

看不出她的情緒，男子也沒再多言，轉移話題說了句：「品味不錯。」

楊姍雯一聽就知道是在指香菸，不鹹不淡的說了句：「謝謝。」

說完她就走出了露台，徒留一雙眼看著她的背影。

走廊上的沈軒來回走動，大概一兩分鐘後終於是盼到了楊姍雯的影子，他趕緊上前去攙扶，在她耳邊低聲道：「妳裝不舒服，我把妳攙扶進去。」

照著沈軒的話做，郭銘確實也是刁難了幾句，又要求楊姍雯喝酒，只能裝無力的抬起酒杯，意思意思一下。

另一側露台的人，抽完了煙擰滅在了同一個菸灰缸，走回去他的包廂。

一回去陳俊仁就搭了上來，「方景你這是上哪去了？都等著你開賭呢。」

顧方景撥掉他的手，「抽了根煙。」

「唷，騙鬼呢？你出去買煙跟打火機了？在哪呢？」陳俊仁滿臉不信，一臉就是要搜身的表情，然後他忽然一怔，像動物般嗅了嗅，大叫一聲：「登喜路金裝！」

他這一喊讓一旁麻將桌上的兩人齊齊看了過來，忽然三雙眼睛的質問讓顧方景抽了抽嘴角，說了一聲：「跟別人拿的。」

這話不僅陳俊仁，做在麻將桌上做東的周偉哲也聽不下去，「誰那麼大方？」

顧方景走到牌桌邊，聳聳肩，「不知道是誰，郭銘那間的。」要說知道的，就是她認識沈軒，沈軒叫她姍姍。

「郭銘？郭銘今天宴客了？」陳俊仁不免問，在他腦中的郭銘就是個老色胚，他身邊美女多半是缺錢的，誰還大方送香菸？那這人估計是個男的，這樣一想不免失望了一下。

「真想知道是誰，怎麼我出去一趟都沒遇過這種大方的人呢？」陳俊仁一想到鑽石芙蓉王的味道就覺得心情愉悅，「那個人還在外邊嗎？」

顧方景瞥了他一眼的滿心期待，無情地說：「當然沒有。」

陳俊仁立刻變失望，不過一想到那極有可能是個男子，陳俊仁忽然又沒那麼難過了。他的情緒變化也是快得很。

陳俊仁重新坐回牌桌上，牌局重新開始。

「對了，你們聽說了嗎？明志灝把葉素敏給擺平了。」打出一張條子，周偉哲突然說。

陳俊仁訝異，「真的假的？怎麼甩的？我那天還笑他怎麼都甩不掉一個瘋婆子，怎麼沒過幾天我就被打臉了？」

「他估計聽到你這話不高興，直接重金請了品方呢！」周偉哲忽然牌一推，「胡了！」

「品方真的把葉素敏解決了？」陳俊仁挑眉。

「內情我是不知道，但反正請品方出馬後，葉素敏消停了呢！沒在奪命連環call了。」

「他們該不會是把人……」江茹慧手橫放，在脖頸處劃了一下。

聽眾興致勃勃，說書人自然也有興致往下講，周偉哲連忙擺手，「沒呢，要是把人這樣了，葉家現在還不掀了品方？」

「這可不好說，不是說品方背後勢力錯綜？葉家要掀，明家若保，哪還有戲唱？」陳俊仁難得的動腦思考。

「這樣花了多少？」江茹慧問。

周偉哲騰出一隻手默默比了個七，七位數換一個安寧，對他們來說真的就是花錢了事。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這細節的？」江茹慧挑眉，打出一張牌。

周偉哲笑，「志雅跟我說的，她高興地問她哥可不可以讓品方出馬解決梁家那小子。」

陳俊仁狐疑，「品方會接？那可是梁家欸。」

「這我還沒聽說，不過品方能做到現在肯定有些背景，不然怎麼可能屹立不搖？」

「切，都是走偏門左道，沈軒的公司能有什麼好。」陳俊仁擺擺手不認同，「我看品方就像是專門為他服務就飽了，他那些女人可是數不完，我就不信不是靠品方解決掉的。」

聽他這麼一說，顧方景又有些想起剛才露臺上的人。

「你這樣一提我還想起來了，沈蘇兩家的事到底怎麼樣了？」周偉哲問。

江茹慧默默抬頭看向顧方景。

周偉哲挑眉，「又有什麼消息我沒更新到嗎？」

陳俊仁擺擺手，「計畫沒變，這樁婚事能成。」

「蘇家不悔婚了？」

周偉哲皺眉，總覺得有哪裡不通，江茹慧有些看不下去開口說：「蘇家在Ａ國的擴展會垮台。」

周偉哲震驚，望向顧方景，「你幹的？」

顧方景挑起單邊眉，輕挑一笑，「那必須是沈家幹的。」

一句話引來緘默，江茹慧的微笑，陳俊仁的事不關己，周偉哲傻愣。

必須是沈家幹的，不是沈家也該是沈家。

這邊打著牌聊是非，郭銘這一包廂還在灌著楊姍雯酒，楊姍雯硬是扯著笑搭理，眼前已經有些恍惚，她不斷掐著自己的大腿才堪堪清醒。她是真的不能再喝了。

沈軒也知道，一直幫她擋酒，就在連沈軒也抵抗不住時，楊姍雯的手機震動讓她撿回一條小命，有如天上的一道光束，她真的是感謝自己的先見之明，也感謝陸婷的挺力相助。

陸婷在電話裡說著自己現在的無助，需要楊姍雯的陪伴。

那一聲聲惹得郭銘心煩，最終決定放人。

沈軒跟楊姍雯紛紛道謝並快速離開。

周圍一下子無聲，氣氛嚴肅。

有人打破沉默：「哥，要不要跟著他們？」

郭銘面無表情，停頓了一下後擺擺手，「罷了，以後多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次。」

「當然，她哪敢次次拒絕郭哥！」

「就是，她若是真那麼做，我們力挺郭哥用強的！」

郭銘被這幫小弟哄得呵呵大笑，眼中閃過片刻的精光，他想要的，還沒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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