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三十七章、仁慈

幾人恍然大悟，茅塞頓開。

「想起來了！」陳俊仁喊，「可是不對啊，他兒子沒事跟我們搶什麼供應鏈？」

「宋恩三年前自立發家，在傳統產業發展，也許是近幾年有意要擴展事業，多元發展，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偏偏跟你們槓上。」楊姍雯說出這話時平平淡淡，聽不出什麼起伏。

「妳認識？」顧方景坐在她的斜對面，兩人之間正好隔著鍋物。

楊姍雯剛想點頭，想想不太對，動作嘎然而止，「品方剛創時，我曾幫他拿下一項政府標案，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交集。」

有過初步認識就有了初步想法，再多的她也不知道了，幾人聽過之後倒也沒有影響今晚的心情，陳俊仁跟周偉哲一唱一和之下甚至找出了威士忌，給每人倒了一杯。

別人家的酒不用錢，陳俊仁絲毫不客氣，酒是倒了又倒，不僅幫自己加酒，還給其他人添滿了，江茹慧和楊姍雯身為女性他不敢招惹，顧方景更是沒膽，也就周偉哲陪他這樣折騰，最後兩人都發起酒瘋。

「啊對了，含哥今年的龍舌蘭你們有誰訂了嗎？我記得不是最近就要開始預購了？」陳俊仁微醺的臉頰，似乎是忘了楊姍雯在這，就這麼隨口一問。

江茹慧一頓，顧方景也抬頭，而楊姍雯似乎沒意識到他們在講誰，反而是聽到龍舌蘭時有了點異動。

「早就預購結束了，你到底有沒有心啊？」周偉哲嫌棄道。

「呵呵怎麼可能沒心，那可是我大含哥！無所不能的東城霸主！」陳俊仁醉醺醺的鬼話連篇。

聽到這話楊姍雯倒是真的回過神，挑起了眉頭，他們認識的應該是同一個含哥？

「哈，就應該叫含哥來破解一下品方的防護網，品方資料真的藏得太深了！」周偉哲也跟著瞎說。

江茹慧尷尬地投以歉意，「唉唷你們兩個喝多了啦！趕緊回家去！」

楊姍雯不以為意，跟品方接觸過的人總想多知道點品方。

好好的酒都被兩人糟蹋了。

說來也見怪不怪，他們酒量好卻偏又不克制，再好也不是千杯不醉，顧方景幫兩人叫了車，紛紛給他們扛上車，又看著江茹慧搭車回去後才返回別墅。

回到廚房就見楊姍雯開始收拾著碗盤以及那些酒瓶。

「明天琴姨會收，不用妳操心。」

楊姍雯方才也喝了一點，現在臉頰透著淡淡的紅，「趁現在好洗就洗了吧。」

何況她白吃白喝的待了一日，不做點什麼心裡過意不去，也想著收拾好就回自己家去。

眼角餘光看見他高大的人影佇立在餐桌邊，她腦中突然閃過一事，在放下最後一個碗盤時，輕輕的「喀」一聲如同打定了主意開口。

「吳盛的事……謝謝。」思來想去，要沒有他主動提出合作，品方也沒有今天。

她抬眼看著他，眼裡真誠感激，無論是哪一件事，他都幫了她。

楊姍雯擦了擦滿是水的手，說：「雖然我不知道我能幫你什麼，但如果有需要就告訴我，我盡力而為。」

她往客廳沙發區走，她今天一整天幾乎都窩在這了，將筆電收拾進了包裡。

顧方景看著她的舉動，「妳要走了？」

收拾的手一頓，抿了抿唇說：「我不好一直待著。」雖然有著琴姨陪伴，確實心裡舒坦，今日還因此在沙發上打了瞌睡彌補昨晚的不安，但她實在不是厚臉皮的人。

看著她弱不禁風的憔悴樣，顧方景皺了皺眉，「人情欠也欠了，不差這一時半會。」

楊姍雯心意已決，不過聽到這話，想起了早上那通電話，一下子神情就變得黯然。外頭忽然傳來淅瀝瀝的雨聲，對比屋內突然的安靜，有些微妙。

「那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嘴唇微乾，帶著艱澀。

顧方景挑著眉，「哪件事？」

她閉了閉眼，抓著包的手緊了又緊，心中的酸澀湧出，電話另一頭的哀求彷彿就在耳邊。她查過資料，這樣的共犯，是非告訴乃論。

再度睜開眼時，她對上了顧方景那一雙深沉的雙眼，好似一下子就安定了內心的不安。

「有辦法讓楊柚雯不被起訴嗎？」

聽到這話，顧方景面容沉了下去，「妳要保她？」

楊姍雯歛了神色，她也不想，可是又能怎麼辦？

她不想讓蕭芫為難，所以即便很生氣，即便很屈辱，她也願意看在蕭芫的面子上，放過楊柚雯一次。

僅此一次。

「她畢竟是……」家人？

有些難以啟齒，楊姍雯苦笑。

顧方景看著她，低聲道：「妳太仁慈了。」她甚至現在聲音都還很虛浮，竟然就要原諒陷害她的人？

仁慈。

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她，不知不覺笑了，她撐起身子，有些失神，「我還能怎麼辦？」

除非做到沒有辦法欺負的地位，不然她又怨得了誰？

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顧方景暗著臉色，心中有點躁動，說出了第一次見面時的第一句話：「妳不想要沒有人可以逼妳。」

第一次聽時覺得荒唐，再聽時覺得溫暖，楊姍雯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於顧方景來說，也許只要她這時說了一個什麼好，他會告訴她，她的背後有他。

可是沒有，他的這個想法也很快就消逝了。

她是什麼人？這麼要強的人，又怎麼會希望有人幫？

「她的事我會讓人去辦。」

最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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