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二十二章、一疏

「怎麼了？」楊姍雯皺眉。

江禹含挑眉，「這人情妳怎麼還？還得起嗎？」電話另一頭一陣沉默，他又說：「沈家那小子就這麼值得妳這樣求我？他能給妳什麼？」

電話另一頭一陣靜默。

良久後才傳來聲音，卻是答非所問：「……顧方景是這案子背後的推手，是他想要吳盛手裡那批貨，是嗎？」

是顧方景給余程富通風報信，讓吳盛不得不加快腳步，安排貨物進口，顧方景想要這次級品……肯定是這中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前遇到他在抓人……難道……

可是這樣代表找上蘇家是吳盛的行為嗎？扯入品方就只是品方剛好是牽線人？這之間有那麼簡單嗎？

不，不對。

腦中想得全是問句，說出口的卻全是肯定句：「蘇家是顧方景扯進來的，他既要逼著吳盛把貨運回來，也幫著吳盛找退路，這樣就能更肯定吳盛一定會盡快運貨回來，既然蘇家是顧方景的手筆……與蘇家有關的……」

是沈家。

接著是沈軒，最後是品方。

一層又一層，除了貨以外，他究竟想要什麼？

顧方景對於余程富撒氣品方的事沒有表態，就代表他認為無關緊要？

如果他知道了余程富跟吳盛勾結，品方是不是有機會跟他合作？品方可以以監督之名，幫他們試探──不對，但她沒有證據，而且顧方景這樣聰明的人，看到余程富的手段都不會懷疑嗎？

電話另一頭突然傳來嘆息，「姍雯，永遠不要去猜顧方景想做什麼，他什麼都做得出來，憑妳猜不透的。」

「含哥，你是不是有方法？」楊姍雯反問，「余程富定會透過監察來找品方、或者說找我麻煩，如果他們已經聯手，找我麻煩的時間就是在拖延，他們肯定有別的行動──」

說到一半，楊姍雯突然皺眉。

「顧方景早就算到這點了？」

所以品方被為難反而更有利辦事，因為想要欲蓋彌彰的時候就會處處是破綻。

江禹含不語。

縝密的布置，他打從一開始就比誰都清楚，每一條路都做上了記號。

「他也太可怕……」

江禹含說：「妳自己體會吧。閩城的破事別扯到東城來。」

知道他的抗拒，又知道他其實是在等她，楊姍雯壓低聲音道：「含哥，抱歉。」現在的她回不去，「日後含哥有需要，品方絕對兩肋插刀。」

江禹含關掉了手邊的螢幕，「姍雯，妳說妳其實是沈軒的地下情人吧？」

一句話讓楊姍雯差點嗆死。

「這樣詛咒我不好吧？」

「妳還知道是詛咒。」江禹含嘲諷，「沈軒到底給了妳什麼？」

第二次的提問，他也沒希望得到答案，而電話另一頭的人直到掛斷也沒有說。

掛斷電話的楊姍雯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她現在最有希望的就是找上顧方景，可她有什麼底氣？

顧方景需要什麼？

他什麼都不需要，他有萬無一失的計畫，有不擇手段達成的底氣，他想試探沈家的態度，光是沈軒被叫回了本家就代表一切按照他的計畫在走。

他還缺什麼？

直到夕陽西下，室內燈光逐漸昏暗，直到那一點點暈光就要被黑暗吞噬時，她緩緩抬頭，雙眼在黑暗中閃過亮光。

萬無一失？

那就讓它百密中有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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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請。」

楊姍雯被江茹慧領著，由於已經見過面，顯得格外親切，但是這約人的過程確實一言難盡，大公司還是制度多啊。

總歸是順利約上了，還在她表明是為了吳盛案後，隔天一早就來了顧貿。

進到會客室後，顧方景已經坐在主位，一旁還有為面生的男子。

江茹慧開口：「老闆，人帶到了。」回身把門關上，為楊姍雯泡杯茶。

「坐吧。」顧方景淡淡開口，「這是陳俊仁。」

陳俊仁微笑點頭。

眼見他沒有要多介紹的意思，楊姍雯屁股都還沒坐熱，直奔主題，「……關於吳盛的案子，品方希望和顧總合作。」

陳俊仁茶杯剛拿起又勘勘放下，挑挑眉頭眨眨眼，看向顧方景。

「你們要貨，品方要清白，我相信顧總應該當初沒有想要讓品方來監督吳盛吧？也應該沒有想讓品方做吳盛的替死鬼吧？」面對他的不語，她繼續說：「我們利益不衝突。」

陳俊仁摸摸鼻子，沒應聲，顧方景雙手交握放在腿上，聽著她說。

她雙眼微瞇，一切如她所想，他的反應不大不是因為他不知道內部細節，而是他不在乎，因為每件事他都做了多手準備。

楊姍雯抿唇，「顧總不信任我正常，畢竟你們先和余董有約在前，可若是余董毀約在先，顧總應該也沒必要守約了吧？」

顧方景饒有興致看她，仍然未有一語。

「這麼說吧，我能查到這案子背後有顧總，代表也是有點本事的吧？」楊姍雯拋著橄欖枝，「能出賣顧總的人，不多吧？顧總就不好奇嗎？」

這點倒是真的引起了顧方景的注意，身體微微向前傾。

只是他說出口的話卻不怎麼討人喜歡：「能出賣我卻不願意站出來幫妳……看來也沒多大本事。」

楊姍雯心裡暗暗罵著，深呼吸說：「那是沒顧總有本事。說回正事，余董既然發話要品方做監督，品方也猜到了顧總想要那批貨，既然如此兩者合作，不是讓顧總如虎添翼嗎？」

「我知道顧總覺得與余董合作在先，但要保下品方也不過顧總區區一句話吧？顧總的一句話就能讓品方為顧總賣力，這交易不划算嗎？」

顧方景眼睛彎著看她。

「顧總不覺得余董硬要品方監督很奇怪嗎？明明就是自己不要的貨，直接發話說要跟品方斷絕往來，讓品方少個人脈就是懲罰了，偏偏要讓品方去當吳盛的代罪羔羊？那不就代表……他們之間有貓膩嗎？」

在寂靜的氛圍裡，楊姍雯手心冒汗。

眼見她話語落下有一陣子，陳俊仁都忍不住要開口時，顧方景緩緩說：「妳有證據嗎？我要怎麼知道妳不是狗急跳牆，在這挑撥離間？」

這會的他是真真正正的顧總，楊姍雯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給的壓迫感。

那一道道，壓在胸口。

她眨了眨眼，垂眼說：「……我沒有。」

陳俊仁微愣，顧方景嗤笑。

「可是我賭。」

「賭什麼？」顧方景向後一靠，人都慵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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