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十六章、好奇

警局外，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臺邁巴赫，貴氣逼人，看著前頭的人直直走過去，楊姍雯突然有些後悔，想起今天那臺保時捷，說撞就撞，沒有半點憐惜，怎麼會想不到他的車一輛比一輛高貴？

這樣的車坐起來真的會自在嗎？

心中嘆了口氣，拉車門上車報了路。

楊姍雯承認自己在開門時手都還有些不自覺地顫抖，想起方才的一幕幕都是一陣後怕。

看著車子緩緩啟動，楊姍雯側頭看向駕駛座，現在想來，她都不知道對方叫什麼，但是這樣一個香菸抽最高品、車子開邁巴赫、動不動貶低郭銘的人，閩城多嗎？

顧方景透過路燈看見她的欲言又止，淡淡道：「想問什麼？」

「你的名字。」楊姍雯前兩次都覺得沒必要認識，但既然他因為明志雅的事情已經認識她，她卻完全不了解他，這讓她覺得有些不對等。

車上沒有播廣播，外頭的聲音也幾乎聽不見，安靜得有些心慌。

「顧方景。」

沒料到對方答的那麼快，尤其那個姓氏印證了心裡的想法，更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顧家的名聲，閩城人都該聽過，都說越城梁家、閩城顧家，相鄰的兩城也各自以兩姓為首，兩姓各占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顧家以黑道起家，這也是為什麼雖然名譽上和越城梁家是同一個檔次，但若要細說，顧家比梁家勢力更複雜。後來從黑洗白後，有子孫坐上警長一位，從此黑白通吃，名面上事業多樣，小到地方建築工業、醫院、大到國際貿易都有，私底下就不好說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顧方景這個名字多有重量。

年紀輕輕就想跨輩分的奪下顧家當家，更因此自立門戶，憑一己之力把顧氏集團底下的分公司拿下，改為顧貿集團，開始蓬勃發展，令人嘖嘖稱奇，顧家沒有分家，卻被他搞得像是分了家。

更荒謬的是，他的顧貿集團五年內就隱隱有超越顧氏本家集團的趨勢，直惹人眼紅。

而聽見這個名字，另外一件事隨之浮了上來，沒等她開口，換顧方景問了問題。

「為什麼選擇上我的車？」他真的以為她會選擇搭計程車，不是因為提出坐他車只是客套，而是覺得她個性不會想要坐沒見過幾次面人的車。

當然提坐他車還有一個原因，他想趁著機會試探看她跟梁皓辰的關係。

那天停車場聽到那樣的消息之後，陳俊仁查了資料卻一無所獲，儘管品方背後有梁家的機率不大，他還是想謹慎一些。

「你的車目前看起來最安全。」楊姍雯說，說完還不忘補充，「沒有想高攀你的意思。」

聽到後半句，顧方景嘴角微揚，這女人一個字，倔。

車子行駛起來很安靜，舒適安穩，經過這一遭，楊姍雯不得不說，好的車真的很重要，若不是開得是名車，有點保證，她都不知道現在她人是不是已經被壓扁了。

那樣聳動的場面，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體驗的，要她說，她還不想體驗。這要是膽小一點的人，怕不會現在已經被嚇昏了吧。

燈光忽明忽暗，楊姍雯平常不怎麼好奇別人的隱私，可是看著當時顧方景的車技，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被捲入了什麼東西之中，於是問：「你很常做這樣的事嗎？幫警方抓犯人？」

「偶爾。」顧方景說，本來沒想要多講，但就是看著害怕的楊姍雯，鬼使神差的多說了幾句：「他們以前是顧家的下屬，後來碰了毒被顧家踢了出去。」

而這些人的頭頭就是一個叫做劉宇的人，這次沒能抓到，不知道下一次要怎麼謀劃。

楊姍雯點點頭，點到為止，她可不想知道太多，惹禍上身。

安靜的氛圍之中，她忍不住地開口，有些事就是要直白一點，憋在心裡誰也不知道幾個意思。

「所以，梁皓鈞的事是你讓明志雅主導的嗎？」

這讓沒想好怎麼開口的顧方景倒是有了突破口。

「是。」

「為什麼？」幾次和他說話下來，覺得他不是不可理喻的人，雖說知人知面不知心，但就衝著兩人三番兩次的機緣巧合，她斗膽了一次。

顧方景暗夜裡的神情深了深，轉動著方向盤，帶出話語：「原因妳很清楚。」

「為了打壓梁家？」

顧方景不語，同時間思考著會這麼問的她，有沒有辦法消除品方跟梁家有關係的嫌疑。

「沒有我，也有其他人做這樣的事。」顧方景語氣沒開始的熱絡。

楊姍雯有些掙扎，她明白，他出國的這幾年，其他人虎視眈眈，梁家這塊肥肉現在由梁老爺親自主導著，可小輩裡總有幾個像梁皓鈞這樣的不成材的，要說梁皓鈞這次行動，明明沒有虧錢，唯一做錯的就是對方是顧家。

梁老爺骨子裡還有著當年的傲氣，不願落人於後，可不可否認，梁家近幾年在走下坡，確切來說，有人已經在蠶食鯨吞這塊大餅。

至於顧家，不過是裡面其中一隻蠶。

「那你給一條生路又是為什麼？」他給梁皓鈞的這門生意穩賺不賠，等於是送了錢財給梁家，有什麼意義嗎？

「妳跟梁家有關係嗎？」顧方景一下子反問，惹得楊姍雯靜默，「我在停車場聽到妳認識梁皓辰。妳是為他打聽的，還是單純好奇？」

路燈半照著車內，楊姍雯的身影忽明忽暗，就如同眼眸裡的神情。知曉他話裡有話，她挪了下姿勢，故作鎮定。

「好奇。」

她的遲疑讓顧方景有些疑心，但他仍然道：「梁家在，顧家在。」

楊姍雯微愣，沒有言語。

兩方制衡，任一方坍塌都會使得勝利的一方遭到群體圍攻。

可是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打壓梁家？僅僅為了宣示顧家的能力高於梁家？

顧方景沒有再說下去，本就知道他不會輕易說出口，她也沒什麼好期待。

看著她下了車，顧方景轉頭便撥了電話。

「品方背後沒有梁家，原計劃進行。」

「你怎麼知道的？」對話另一頭傳來陳俊仁吃驚的聲音。

「這就是我跟你的差距。」顧方景嘲諷道。

如果品方背後有梁家，剛才她的反應不該這麼平靜，又或者說不該那麼尷尬，她若真的和梁皓辰相熟，根本就不會開這個頭，在回答是為了誰的時候也不會有遲疑，因為那會讓人起疑。

所以，她和梁皓辰應該沒有想像的親近，更不像兩人有過多的聯絡。

車緩慢而悠揚的行駛，銀光在黑暗之中閃閃發亮，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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