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成顧》 - 第四十五章、交手

不知道是誰放出的消息，說是三年沒回國的梁皓辰因為宋恩與顧方景槓上而被迫回國，又因為顧方景氣不過的切斷供應鏈，導致梁皓辰必須低聲下氣地找上顧方景。

在頂層業界，顧方景的霸氣無疑更上一層樓，但在底層，所有人對顧方景的怨氣也更上一層樓。

有人笑著看顧方景得力失民心，有人笑著看梁皓辰成為階下囚，而身處最核心的顧家與梁家本家，沒有人願意先踏出一步，都是作壁上觀，看著這兩小兒之間的鬥爭如何影響到核心內部。

──也或許影響不到。

楊姍雯表面上看著專心於工作上，卻時不時的點開新聞，內心膠著，幫不上忙的無力感侵擾著她。

與此同時，梁皓辰跟許立姚的身影依約出現在顧貿集團，兩人身材皆高挑，梁皓辰面色帶著笑，許立姚點頭示意。

幾人之間一看便知誰是顧方景，那個氣場不是任何人可以比擬的，梁皓辰點了個頭，和煦一笑，「顧少。」

笑容溫和，若不是接下來的話題嚴肅，還以為是場友好商業交流。

「坐。」顧方景看了一眼發話。

兩人不曾見過，顧方景開始出席商業晚宴時，梁皓辰已經出國去了。

一冷一熱，眼神的交互擦出火花，一旁的人看著他們兩人不禁暗嘆，不愧是名門大戶，不然誰有勇氣與顧方景對視？又有誰有毅力看著梁皓辰的笑容不動容？

顧方景不發話，自然得由梁皓辰這邊開口，開口時笑意未減，不過多了幾分歉然，「顧少，宋恩的事我在這給你賠不是，我若是早知道他搶得是你的貨，我肯定不會答應。」

「這貨對我來說很重要，不知道顧少能不能給條路？」梁皓辰笑著問。

顧方景遲遲不說話，局面因此尷尬下來，只是梁皓辰似乎不覺得這有什麼，臉上依舊是那樣的春光暖和，從容之中帶著歉意連連，本就是他們理虧，沒什麼好怨懟的。

顧方景十指交扣，鬆散的放在膝蓋中間，緩緩道：「我好像不缺什麼。」

「當然，顧少什麼都不缺，若是顧少願意幫我度過難關，日後在擴展海外市場時，我必協助牽線。」梁皓辰很快反應過來，也沒因為被這樣打槍而顯得消沉。

顧方景抿唇一笑，「這種口頭約定最沒有價值了，幫多少？怎麼幫？梁少這是想空手套白狼？」

梁皓辰不疾不徐地說：「那換個角度吧，顧少手上的這些貨如果滯銷的話不好吧？」

「哦？」

梁皓辰像是有十足的把握，自信開口：「如果說我能從林總手上買下貨，顧少手中的貨不就沒有用了嗎？」

「你能嗎？」現在的價位都抬到哪裡去了。

「為什麼不能？」

對話僵持，陳俊仁不自在的挪挪身子，明明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怎麼讓人一點上風都沒占的感覺？

顧方景挑眉，「據我所知，之前你向林總開了一次付清的條件，那筆巨款已經是你的極限了，我倒想知道你怎麼能？」

「好歹我也是梁家孩子，這一點的虧損還是可以接受的。」梁皓辰笑容未減一分，看在顧方景眼裡是十足的諷刺，「而且重要的是客戶間的長期合作，一次的虧損也當給林總做人情了。」

江茹慧在兩邊來回看，這氣氛真的是詭異到不行。

顧方景低頭一笑，「是嗎？那你只要再撐一陣子，撐到我開始拋售時，價格下滑你再接盤不就行了嗎？」

現在又出現在這裡不就說明了做不到？

一下子又占回了上風，兩相對視，互不相讓之下，梁皓辰率先移開了視線，低聲說：「果然是顧少，分分鐘都想的明白。那我倒想問顧少一個問題，既然局勢這樣，今天讓我過來的原因是什麼？」

陳俊仁皺眉，他其實也好奇，明明應該有其他路可以走，偏偏要鋌而走險，去猜測一個不熟的人的心思，要是梁皓辰今天沒有來且還有其他後手，他們花的那些資金恐怕會打水漂。

梁皓辰如果有心，完全可以不為所動，反將一軍。

但他來了就是驗證了顧方景的想法，至於這想法哪裡來的，只有他本人知道。

「梁少為什麼會來，就是我的原因。」

梁皓辰微微皺眉，那笑容漸漸消逝，「顧少這麼篤定我會來？」

顧方景低頭喝茶，似乎是逐漸找回主場的傲然，淺淺淡笑著，「不是篤定你會來，是篤定你現在需要人手。」

「那你又能從我身上拿到什麼？」

「那得看你今天來，帶了多少準備。」

沒完沒了的試探，逐漸的撥雲見日，梁皓辰會來肯定不是空手套白狼，身為梁家最優秀的孫子輩，顧方景不會小看他，又加上她那晚的話，他如果出現在這裡，就肯定有了準備。

如果只是卑微的來請求幫助，他大可以讓梁皓辰自生自滅去，畢竟他的供應鏈穩定，手中的貨怎麼樣慢慢都能銷出去，林總又是自己人，這都好商量。

梁皓辰看著對面的人，內心千百個想法，顧方景的名聲業界人人都知，就算根基不在國內也知道那個叛出顧家，自立門戶的顧家子。

他唯一最有用的線索，是顧方景與顧家絕對的不合，所以他其實也是賭有機會跟顧方景合作一把，再說服家裡說顧方景不等於顧家，以先解決眼前的危機為主。

他確實準備了一手，就算最後沒談妥，他也有自保的能力，但有了顧方景這個合作夥伴，事情會更加的勢如破竹，當然，他也不會光明正大的跟他接洽合作，所以當有這個機會的時候，來之前他也猜測過種種陷阱可能，但試探到現在他又覺得事情順利的不可思議。

顧方景像知道他因何而來，像早已把他看透透了。

早有耳聞他的事蹟，撇開顧梁之爭不說，要是他們強強聯手，他能輕易解決宋恩更順藤摸瓜往上抓人。

「真讓人受寵若驚，你又怎麼知道我的準備於你有利？」

顧方景放鬆的向後靠著，雙手交握放在腿間，雙眼微瞇，「初次見面，梁少對我諸多不信任我理解，這樣說吧，我也想知道宋恩背後的人是誰。」

這場搶貨，看似是打壓梁皓辰，實則不也是給他的加壓？

面對梁家人他又能做到多狠？而誰希望他們倆小輩交惡？

是誰的手伸到了梁家、伸到了梁皓辰身邊來搞這一齣？他既然是被迫回來的、梁家又還在試探梁皓辰，那他肯定不會找梁家當幫手，所以有了今天。

一步一步，像都在驗證她的話。

明明是有用的情報，他卻不知道覺得心情不太美麗，他們的關係撲朔迷離，令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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