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Suddenly - 番外：三見鍾情

我的手心貼上他的薄唇。

那雙漆黑的眼眸，閃爍著困惑、委屈、焦急。

這副害怕自己做錯事的表情，讓我心疼，卻又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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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要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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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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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殘留著零星奶油，小狗乖巧地收拾著。我心情大好，邊哼歌邊在房內隨意滑步。一個華麗轉身，卻撞見他緊張且藏不住激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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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我停下腳步問。

「開學那天⋯⋯就是聽到你唱這首歌。」

「哦？我唱給你聽嗎？」

他搖搖頭。

「不是特別為我唱的⋯⋯」他扭著抹布，聲音低了下來：「你只是剛好路過⋯⋯」

「那你喜歡什麼歌？」我靠著桌子追問，「我為你唱。」

「只要是你唱的，都喜歡。」

「咳咳。」

我拿起音響遙控器，假裝是麥克風。「那我來唱兒歌好了。」

明明是個玩笑，小狗卻認真的眨眼點頭。

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栽在如此傻裡傻氣的人身上。

「喜歡你好喜歡你⋯⋯」我小聲哼著，「為什麼偏偏只有關於你的記憶想不起來呢？」

「沒關係的，那都過去了。」

他回答的很快，可卻不知道眉眼與嘴角早出賣了自己，整個人像隻垂下耳朵和尾巴的小狗。

竟然他不肯說，那我就纏著他，慢慢問。

「我路過哪裡？」我放下遙控器，往前走，手指勾起他垂落在臉側的一縷黑髮。「是怎麼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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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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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抹布，視線彷彿穿過了我，看向很遠的地方。

那股流露出的溫柔，居然讓我有點吃自己的醋。

「那是一個天氣很好的晴天。」

「嗯⋯⋯」我貼的更近，輕聲蠱惑他：「然後呢？」

「好到⋯⋯」他無奈的笑了一下，「那時的我在想，『為什麼可以是晴天？』。」

「什麼意思？」我輕輕捲起他的髮尾。

「意思是⋯⋯」他看著我，「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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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告白來的太忽然。我玩弄的手指停下，頭髮順勢落回他的肩上。

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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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想⋯⋯」他握住我的手，「天空之下也有你在，所以是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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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彷彿真的看見——

他的髮絲被微風輕輕吹起，飄揚在久遠之前的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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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一直羨慕的、想擁有的，柔軟的直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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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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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笑容、你的陽光，

還有你以為我沒看見的脆弱——

我都見過。

所以我，會一直練習。

練習如何去愛你，

也練習如何被你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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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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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晴朗，是上幼稚園的第一天。

不過，調皮愛玩的小男孩，趁著大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來。

他一邊躲著保鑣，一邊藏進了大馬路旁的公園。

公園裡空空的，沒有人，可是卻有一些奇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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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

嗚嗚⋯⋯

好像是誰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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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轉動圓滾滾的棕色眼珠，四處找呀找。最後，在溜滑梯底下，發現了一個縮成球的小女孩。

他伸出手，從陰影中牽出她。

小女孩有白白的臉蛋，尖尖的下巴，挺挺的鼻子。最特別是垂在臉頰旁的頭髮，又黑又順，亮亮的。

小男孩忍不住說：「妳好漂亮！」

她就像電影裡的精靈公主，只是這位公主，穿著褲子。

小男孩拿出手帕，輕輕幫她包住膝蓋的傷口，又把口袋裡的巧克力，分給她。

「妳要不要跟我玩盪——」

話沒說完，小男孩就看見對街的保鑣。

他立刻抓起小女孩的手，往巷子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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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他們耳邊呼呼地吹。

小男孩很開心。

因為他做了一件不被允許的事情。

他的笑，讓小女孩暫時忘記找不到媽媽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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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鑽進了更狹窄的防火巷。牆面又高又近，腳下的路不斷延伸、轉彎，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好像在逛一座大迷宮。

忽然，小女孩停下腳步。

小男孩轉頭看去，前方有什麼黑黑的東西，在太陽底下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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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迷宮，來到一條無尾巷，盡頭是一面好高的灰色牆壁。

牆壁前堆著一架破舊的鋼琴，旁邊還有一張骯髒的沙發、一塊泛黃的床墊。

「跟我一樣。」小女孩輕聲說。

小男孩沒有聽到她的低語，他興奮地跳向沙發，張開雙臂大喊：

「這裡是我們的秘密城堡！」

精靈公主一愣，然後笑了。

她的笑容，讓小男孩看呆。

他害羞地坐好，扭扭手指說：「我、我會彈琴哦。」

小男孩想要為精靈公主彈奏一首歌曲。

電影裡的男主角，都會為女主角這樣做。

於是他墊起腳尖，抬高手臂，在看不到琴鍵的狀況下，憑著感覺胡亂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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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鏗——

咚、咔、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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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和想像中的美妙旋律，完全不一樣。他彈出來的，只是一個又一個乾巴巴的噪音。

這架鋼琴走音的很嚴重，有些琴鍵按下去就不動了。

可是小男孩一點都不在意，還是彈的很開心。

精靈公主比他高一點，靜靜站在旁邊看著。

黑黑的眼睛裡，看不出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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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累了才停下，因為用力，手指頭紅紅的。

他兩眼發亮，滿懷期待地等著精靈公主的稱讚。

「鋼琴不是這樣彈的。」

精靈公主淡淡的說。

語氣裡沒有責備，也沒有失望。

她輕輕撥了幾下，那些卡住的琴鍵，慢悠悠地彈回來。

然後，她將雙手輕放，手心微微彎起，指尖像芭蕾舞者的腳尖一樣，優雅的在黑白琴鍵上立起來。

她按下，鋼琴發出的聲音，和剛才不一樣了。

旋律流動起來，在秘密城堡裡繞圈圈。

小男孩聽著聽著，覺得聲音好像離開了鋼琴，慢慢往上爬，爬上灰色的牆，長成一顆風吹來會「沙沙」作響的大樹。樹下面，還有一個沒有人坐的盪鞦韆。

他沒聽過這首歌，覺得很好聽，很溫柔，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點說不出來的難過。

他一直看著彈琴的精靈公主，眼睛都忘了眨。這一刻，她是這世界上最特別、最不可思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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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厲害！」

等她彈完，小男孩用力鼓掌。

精靈公主把頭轉開，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份稱讚。

乾巴巴的琴聲又響起，小男孩也想要像她一樣，彈出那麼好聽的音樂。

他墊起腳尖，試了又試，臉頰越來越鼓，腿開始發抖。

「為什麼彈不出來⋯⋯」

最後，他累的坐在地上，低頭看著鞋尖，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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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公主也沒有說話。

她打量了周圍環境，然後走到盆栽旁的空心磚，把它拖了出來。

空心磚對她來說很重，她拖的很吃力，走幾步就得停下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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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這個。」

小男孩抬頭，看見喘著氣，手髒掉的精靈公主。

他站上空心磚。

這次，不用踮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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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要像這要握著，大拇指是都，食指是瑞⋯⋯」

精靈公主認真的教他彈一首簡單的兒歌。

小男孩卻沒有在聽。

他專心的看著精靈公主的側臉，然後，輕輕地把嘴巴貼上去。

爸爸媽媽每天早上都這樣。

電影裡的男女主角也這樣。

「老婆。」小男孩軟軟地叫了一聲。

在他的小小腦袋瓜中，喜歡的人，就是這麼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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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公主睜大眼睛，整個人一動不動。

小男孩覺得這樣子的她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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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後方，小鳥飛下來啄了啄盆栽內的嫩芽，然後又揮揮翅膀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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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老婆。」

小女孩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那是可以結婚的人。」

「你可以跟我結婚阿！」

「不要⋯⋯」

「為什麼？把拔說我是最聰明又最可愛的。」

「不要⋯⋯」

「我會給妳很多很多的巧克力喔！」

精靈公主沉默了一下，還是搖搖頭：「不要⋯⋯」

「那我把我的球球全部送妳。」

「不要⋯⋯」

這次換小男孩沉默了，他想了很久，才開口：「是不是我彈的不好。」

小女孩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下次會彈的更好的。」

他看著一直哭的公主，又想把頭湊過去。

可是這次，小女孩把他推開，轉身跑進了防火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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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城堡裡，只剩下小男孩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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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你在哪裡？」

就在這時，保鑣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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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追進防火巷，可已經沒有精靈公主的身影。只有那條綁在她膝蓋上的手帕，靜靜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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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撿起手帕，攢在手心裡。

此時的他，世界還很小。

他相信，還能遇見「仙度瑞拉」精靈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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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他要彈琴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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