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M的無以名狀事件簿：可恨現實 - 三、書房（3）

「救命！誰可以來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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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的哀號響徹莎芙倫耳畔，她立即順著聲音的來源轉了頭，果然發現賈斯敏蜷縮在暗處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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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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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想要上前伸手去拉賈斯敏的手，可是賈斯敏的目光正向上移，這使莎芙倫也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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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巨響，有個東西掉了在莎芙倫正前方，她心裡清楚這是甚麼，眼前亦變成一片血紅，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那種溫暖黏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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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在自己的尖叫聲中睜開雙眼，赫然發現自己身上都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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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現在幾點了？」莎芙倫不去理會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而是看了左腕上的智能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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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睡房陳設的關係，現在她已習慣戴著智能手錶入睡，那麼無論她甚麼時候醒來，只要像現在這樣揮揮左手就可以看到時間，而且手錶的光也能讓她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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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快中午了？」錶面所顯示的時間完全出乎莎芙倫的意料：「今天不是要去見賈斯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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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驚使莎芙倫睡意全消，她迅速地下了床，找件外套披上便步出房間，來到廚房旁邊的走廊，那扇木門就像平時一樣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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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你怎麼不叫我起床？」莎芙倫叩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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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只是一片死寂，半點動靜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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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仍在睡吧？莎芙倫再一次叩響了門，不過越是叩著，她卻越是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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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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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退後兩步離開了走廊，讓自己的目光能達到大門旁邊那一排用作掛外套的掛鈎之上，果然當中空出了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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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他真的自己出去了啊。」其實莎芙倫已經預想到會這樣，她不過是對自己太安心地相信了JM而生氣：「真是太過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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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忽然另一個想法在莎芙倫心中湧現：「他不在家，那不就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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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輕輕地走回那道緊閉的門前，深棕色的木門充滿神秘感，住在這兒一個月有多，莎芙倫卻仍不知道這門後面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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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吧，等下讓JM知道，他肯定會罵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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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甚麼不可以，不過是看一眼而已，甚麼都不碰，他就不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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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和惡魔的聲音同時在莎芙倫心中響起，最後她還是決定順從好奇這一大本能。莎芙倫鼓起勇氣伸出右手，握住門把便猛地轉動，她要趁天使再次說服她之前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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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門把轉動不了多少，便被卡住了，這扇門明顯上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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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像他這種小心眼的人，門當然是鎖上的吧。」莎芙倫安慰著自己：「這樣也好，少一件事，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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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莎芙倫正要放棄的時候，她卻聽到明顯的門鎖轉動聲，還不單止，那扇原本緊閉著的木門，現在竟然自行打開成虛掩的狀態，簡直就像在邀請她入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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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又來嗎？」莎芙倫緊張的抬起頭看著屋內四周，室內陽光充沛：「現在還是大白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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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怕甚麼，不就一間書房而已。」另一個聲音卻又對莎芙倫說：「而且這不正好了嗎，門鎖可不是我強行打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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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不可失，莎芙倫大著膽子，推開那扇她從沒打開過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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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JM一直稱這兒為書房，所以莎芙倫的想像就是巨型辦公桌和皮製大班椅，應該還有整齊排列的書架吧。可是實際卻完全相反，金屬製的層架放滿紙箱和文件夾，雖然也有書本，但數量完全不及那些雜物多，地上也一樣堆著塞滿各種紙張的箱子。房間深處有一扇玻璃窗，但因為向著後街，看起來毫不明亮，旁邊還有張沙發床，上面的狀況和旁邊那張小書桌一樣，都是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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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很有衝動立即上前把那張捲成一團的被子狠狠甩一甩，可是又想起自己是偷進來的，絕不能碰這兒的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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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能碰，就只可以觀察了。書桌上凌亂的物件吸引了莎芙倫的注意，滿溢的煙灰缸中全是煙蒂，麥克杯則空著，旁邊還有一台合上的筆記型電腦，雖然看來應該會有不少有趣的資料在裡面，不過想也不用想，莎芙倫就知道自己肯定看不到那些資料，唯一不用碰就能看到的，就只有那打開的筆記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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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寫甚麼了？」莎芙倫看著筆記簿，上面寫滿一列列類似數學公式，其中一些數字特別被排成一個三角形：「這是字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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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莎芙倫想再仔細看看，一陣不對勁的感覺卻觸動了她的神經，眼角似乎瞄到牆上有黑影晃動。莎芙倫吃了一驚，下意識回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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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嘩！」莎芙倫禁不住尖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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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男子不知從何時起已站於莎芙倫身後。那人身型高佻，皮膚黝黑，頭髮和眼睛也是黑色的，身上穿的貼身剪裁西服，也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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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那人主動向莎芙倫打了招呼，低沉的聲音帶點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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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莎芙倫嚇得手心冒汗，她把手藏在背後，暗暗摸上煙灰缸的邊沿：「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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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輕鬆放輕鬆。」他揚了手，指著書桌上的筆記本：「我是他的密友，你可以暫時稱呼我為伊格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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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才不會這麼容易中計，她完全沒把警戒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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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莎芙倫。」伊格尼斯笑著：「我一直也想跟你打個招呼，可是都沒有機會，所以我想現在是個絕好時機，就讓你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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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莎芙倫的手仍然摸著煙灰缸的邊沿，這樣她隨時也能拿到可以防身的武器：「門鎖是你打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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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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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說，你一直在這房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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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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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甚麼回答了？這人的說話方式比JM還讓人摸不著頭腦，物以類聚，或許他真的是JM的朋友也說不定。想到這兒，反倒讓莎芙倫稍為放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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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怪聲、影子，還有奇怪地移動了的東西，」莎芙倫繼續確認：「都是你的傑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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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應該明白了吧？」伊格尼斯轉身走向旁邊的層架，隨意抽出一個文件夾翻著：「他讓你住進來，卻連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個，這絕對是一個不可接受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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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抱歉了。」莎芙倫馬上醒覺到她得用特別的態度來應付這場對話：「我叫莎芙倫，暫時會住在這兒的，沒甚麼事的話，我也不打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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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趁伊格尼斯背著她，便一步一步地移向房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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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害怕甚麼？」伊格尼斯一轉身，那道凌厲的視線已把莎芙倫僵住：「我還沒說過要對你做甚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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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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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甚麼要逃了？」伊格尼斯帶著他手上的文件夾，再次逼近莎芙倫：「而且你覺得逃出了這扇門，我就沒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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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想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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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伊格尼斯走到那張凌亂的書桌旁，把手上的文件夾放下：「我只是要讓你知道，這兒到底是由誰作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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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現在知道了，伊格尼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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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量順著他的意思就好了，莎芙倫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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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既然你已經明白了的話，我也很樂意接受你成為我的眷屬，當然，我會把你缺少的知識都賜給你。」」伊格尼斯拉開了書桌旁的椅子：「來，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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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很清楚自己的腳根本沒移動過一步，但下一瞬間她已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椅子之上，只是這並不是書桌旁的木椅子，冰冷堅硬的觸感顯示出這椅子和她面前的桌子同樣是金屬製成，四周的燈光相當昏暗，令桌上那座檯燈更加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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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從實招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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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未來得及弄清眼前狀況，已被一聲大喝震得頭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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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就只有你在天台上，那還不是你推她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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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的中年男子不斷大聲呼喝，簡直就像是電視劇裡警察審問犯人的場景，莎芙倫立即想到賈斯敏，她仍然被警方拘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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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認了吧，是你謀殺了雪樂爾・荷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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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芙倫立即察覺到不對勁，猛然轉頭看向桌子的另一則，正接受審問的疑犯並不是賈斯敏，而是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淡金色的瀏海凌亂散落，遮掩了他的眼睛，卻擋不住他眼神中的冰冷和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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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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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冷冷地說，是莎芙倫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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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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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理解的影象突然中斷，現在莎芙倫坐著的正是書桌旁的木椅子，面對的仍是伊格尼斯那張黝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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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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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預支給你的報酬，」伊格尼斯笑著，把桌上放著的文件夾推到莎芙倫面前：「接下來你得完成我下達給你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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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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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他。」伊格尼斯瞇起雙眼：「我已經給了你所有需要知道的東西，這一次的敵人可不簡單，單靠他以自己的小聰明亂打亂撞的話，肯定應付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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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敵人了？」莎芙倫仍迷糊著，只得隨手翻開面前那個厚厚的文件夾，第一頁是一份剪報，報章的標題是兩行粗體字：「伍德海恩斯學院連環自殺，傳統名校女生接連墮樓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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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人類不是有這樣一句話嗎？」伊格尼斯接著說：「最大的敵人，正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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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現在到底是怎樣？」莎芙倫憤然站起來：「你到底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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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小的存在啊，你還不明白嗎？」伊格尼斯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只剩聲音不斷迴響：「我就是你們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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