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心病狂的短篇集 - 參觀（舊文

透過熟人的介紹，森得以到某富人的豪宅參觀。

胖胖的富翁出來迎接客人，他向兩人敞開手。

「歡迎光臨寒舍。」

「用寒舍太謙虛了。」森開玩笑說。「我是森，這是我的朋友，傑洛爾。」

他指向一旁的男人，男人只是默默點頭。

「是『蜘蛛網』推薦你來的吧？趕緊進來，我有好多東西能介紹。」

富人確實有許多戰利品。

他們一口氣逛了八間房間，每個房間都展示不同華麗的擺飾，從價值連城的畫作，到名師出筆的書法，從小件的珠寶首飾，到巨大的雕塑展品，尤其是擺放鑽石的房間，燈一打下，鑽石便投射五彩繽紛的光芒，畫面簡直美極了。

森一直饒富興致地欣賞每件收藏，順便拍拍照片，但傑洛爾的眉頭沒有放鬆過，他不斷巡視環境，貌似在找什麼。

「怎麼了？」富人問道。

「職業病，他老是這樣。」森過去拍朋友的肩膀。「我們今天是來參觀的，別這麼緊張啦。」

傑洛爾看了眼富人的位置，低下頭在森耳邊輕聲說話。

「你不覺得這裡的氣氛怪怪的嗎？」

「不會啊，」森望著富人去調整雕像的角度，對兩人絲毫不在意。「你不喜歡這裡的收藏品嗎？很漂亮呢。」

「不是這個，」傑洛爾癟嘴。「這裡是深山中，對吧？」

「嗯。」

「我一直能聽到哪裡傳來人的聲音，但我找不到來源，這附近又沒有其他住戶。」

「你壓力太大了，」森安慰他。「今天是休假，就好好放鬆吧。」

「休你個頭，跟你出來才不叫休假。」

「你們聊完了沒？」富人靠近兩人。「如果逛累了，我們就去會客室休息一下吧。」

「這裡明明不對外開放，卻有會客室？」傑洛爾警覺性的說。

「不管哪裡都得有會客室吧？別廢話了，我們走吧。」

富人領著兩人到會客室，這裡比起其他房間要樸實的多。富人泡了兩杯紅茶，森邊喝邊看著牆上的畫作，傑洛爾遲疑一下，還是將茶喝掉了。

「這幅畫是『哭泣的女孩』嗎？」森問道。

「是啊，」富人自豪的說。「花了我好大一把時間找呢。」

「我記得這幅畫在擺著的房子著火後就消失了。」

「而他最後竟然流落到暗網，你信嗎？」富人撫摸畫上的油彩。「他被稱作受詛咒的畫，只要靠近還能聞到燒焦味呢。」

傑洛爾一陣反胃，他想休息，但富人叫他們起來，繼續下一個行程。

富人拿出鑰匙，帶他們進入鎖著的區域。一進去，傑洛爾更加不舒服了。

「五月⋯⋯」這是森的小名。「聲音更大了。」

「那些是我雇的警衛啦，」富人揮手說道。「他們趁我不在時就會偷懶。」

「外面有這麼多值錢的東西，卻把警衛安排在上鎖的地方？」傑洛爾質疑。

「傑洛爾，你太沒禮貌了。」

「沒事。」富人打哈哈。「這裡的東西比外面的要珍貴的多，等你看到後就會知道了。」

他們最先進到標本區，只見各生物的標本站立成一排，有些還是不同動物組合而成的縫合怪，傑洛爾緊張的抓住森的肩膀，而後者淡定的拿起照相機，卻被富人阻止。

「這裡的東西都不能拍照。」

「好的。」森把相機收起來。

富人迅速帶兩人離開這個展區。

去下個區域的期間，他開啟話匣子。

「你是蜘蛛網介紹來的，你跟他熟嗎？」

「我們是商業夥伴。」森說。

「每個人都是，」富人笑道。「他的勢力遍佈各地，連暗網都沒人看過他的樣子，卻都聽過他的小道消息。你見過他本人嗎？」

「當然沒有，我們都是透過電話溝通。」

「也是呢。他是個很神秘的人，會推薦你來，代表你也有幾分厲害之處吧。」

「過譽了。」

推開一扇厚重的門，動物的吠叫聲傳進每個人耳裡。傑洛爾不敢置信的看著許多被改造的動物，兩個頭的狗，只有半身的貓，還有只剩下頭的羊，然而最多的物種，是發出淒厲哭聲的人類。

房內有四五個穿警衛服的人在聊天，一見到富人便起身鞠躬。

離他們最近的人雙手被砍掉，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翅膀，身上黏滿羽毛的他活像是一隻鳥，但有著人的臉。

「森！」傑洛爾縮起手，但被森抓住。

「這是⋯⋯？」

「這些是我自豪的寶貝們，當我發現陰紅網有專門製作的人，我別說有多高興。」

富人的手停留在一個櫥窗上，裏頭的人有著狗的四肢，蜷縮在角落。

「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那個。」

參觀者緩緩後退，卻被警衛們團團圍住。

「報名了團，就要好好參觀完。」

富人示意，警衛架著兩人前進，來到一扇金晃晃的門前。

「陰紅網有個十分神秘的存在，他製作的藝術品稀少而美麗，每個人都著迷於他的作品，得到的人能吹噓一輩子。」

兩名警衛前去抓住門把，展示間的生物瘋狂吠叫，但富人不予理會。

「蜘蛛網是中間商，只有他能聯絡到那個藝術家，而我透過和他打好關係，順利讓他為我下訂。」

門被緩緩打開，伴隨收藏品們的哭嚎，只見一盞明燈照在前方檯子上，除了檯子上的東西，這裡一無所有。

然而檯子上的東西就夠讓人震驚了。

那是只花瓶，淡綠色瓶身畫了許多人體器官，但每個人的視線都停留在瓶口上，絲毫無法顧及其他細節。

一個女性的頭在花瓶上，他的脖子沒入瓶口，彷彿是朵生長出來的花，女性的美，都被脖子以下的不協調感破壞了。

他就是個被裝在花瓶裡的女子。

「很美吧，」富人感嘆道。「我何其有幸能獲得他。」

花瓶女一看到幾人便瞪大雙眼，神色慌張得不斷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看，他認得我！」富人開心的走向前去，花瓶女的臉色逐漸變青。

森突然低頭，無法施力的他只能倚靠在警衛的身上，傑洛爾見朋友變虛弱，掙扎的越來越用力。

「放開他！你對他怎麼了！」

「放心，只是幾片安眠藥，過不久，你們也能變成我美麗的收藏品。」富人呵呵笑著。

「你瘋了！」

傑洛爾說話逐漸放慢，富人滿意的看著他的頭垂下，直到全身癱軟。

「雖然是蜘蛛網介紹的人，但應該沒關係吧。」

富人走向前，就在此時，森猛然抬頭，眼睛直盯著前方。

「傑洛爾，動手。」

說時遲那時快，警衛被用力推開，他還沒反應過來，雙手就被切下了。只見同事的肚子被剖開，另個人想拔槍，卻也立刻頭身分離。

富人愣在原地，看著所有警衛全四分五裂的死在面前，而動手的是手臂以下變成螳螂般長彎刀的傑洛爾。

森拍拍衣服，淡定的來到富人面前，後者已恐懼到冷汗直流，搞不清狀況。

「我可是加了能睡一天的量⋯⋯」

「傑洛爾，出去看看還有什麼人，有的話，自行判斷是否要動手。」

男人吐出裝了紅茶的小袋子，他點頭，走出小房間，因終於能吐出異物而神情舒暢。

森對著惶恐的面前人微笑。

「明知是蜘蛛網讓我們來的，卻對我們放鬆警惕，是相機讓你誤以為我們只是觀光客嗎？」

花瓶因恐懼而哭出來，但現場沒有人關心他。

「我早知道蜘蛛網有鬼，沒想到是和『這個』有關，雖然我遲早要來回收作品，但不事先告知還是很過分。」

「回⋯⋯回收？」

見富人咕噥幾聲，森點點頭。

「你誤會了，他不是在害怕你，是在怕我。

好久不見。」

他伸手觸摸花瓶的臉，對方崩潰的哭著，卻無法躲開。

「畢竟看到我製作的整個過程，會恐懼也是情有可原。」

「製作？難道說⋯⋯」

富人跌坐在地，森低頭，紅橙色的雙眸看著他，神情有股說不出的愉悅。

「你的收藏讓我想到我以前的作品，粗糙，毫無美感可言，不知道是哪個三流做的。身為長期關注陰紅網的人，你也見過吧？那些照片還挺有名的。」

富人想爬出去，卻被森擋在前面。

「你不是很喜歡我的作品？那就讓你好好參觀我的工作坊吧，『每個藝術品都能有幸見過』。」

「不，不要⋯⋯」

「容不得你決定，我親愛的貴人。」

聽見遠處傳來慘叫聲，森滿意的摸了下花瓶女的頭，後者因害怕而精神恍惚。

「等傑洛爾過來，我們就回我的工作室吧，那裡可是保存機密的地方呢，為能體驗製作流程而感到榮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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