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 - 公主自深海歸來

　　何蜜莉落海了。

　　鑲滿碎鑽的華麗禮服因為吸飽水分而撐大，身體就像被綁上噸重鉛塊，逐漸沉淪海底。

　　「我，何蜜莉，梅格內跨國集團的總裁的外孫女，財團第三順位繼承者。出生便被捧在掌心的明珠，享盡長輩萬般寵愛，追求者絡繹不絕。明明……生活如此美好……」

　　吐出最後一口氧氣時，前塵往事如跑馬燈一一重播。

　　去年夏天，何蜜莉參加好友在私人島嶼舉辦的派對，因緣際會下打撈起玩衝浪反被浪捲走，差點溺斃的郝氏企業董事長的獨生子郝威廉。施予人工呼吸的過程中，她無可自拔地迷戀上所拯救的英俊男人。

　　第二次碰面是與外公吵架後離家出走，在郝氏經營的飯店泳池獨自散心時恰巧相遇。郝威廉的目光真誠，舉止溫柔體貼，開朗大笑時露出的一口閃亮白牙，簡直帥到眼睛不知該往哪裡放。在何蜜莉察覺真實愛意之前，一縷芳心早已傾心於他。

　　為了所愛的男人願意支付任何代價，但是他永遠只將自己當作妹妹、妹妹、妹妹！

　　就在今日的遊輪婚禮，他偕同新娘在神父以及眾親友面前許諾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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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蜜莉不再流淚了。

　　在刺殺新娘未遂，跑到甲板等待直升機接應逃脫之際，卻因為風太大被吹出欄杆掉落海裡，嘗盡海水苦鹹，眼睛再也流不出淚水了。

　　隨著愛情逝去，何蜜莉平靜接受死亡。

　　肉體被一隻隻深海魚蠶食殆盡。最終，靈魂化作泡沫，消散於大海。

　　『……可憐兒，絕望又心碎的小可憐。』

　　「這裡是哪裡？」

　　原本化為泡沫的何蜜莉，瓦解的靈魂又再次聚集。

　　環視左右昏暗迷濛的空間，霓虹燈五光十射，看臺上的DJ播唱無聲音樂，一群打扮時髦的男女站在舞池甩頭搖擺。

　　『歡迎蒞臨本店，何蜜莉。』

　　聽到對方的回應，何蜜莉猛然轉身，正視眼前體態豐腴皮膚白如凝脂的貴婦人。她斜躺柔軟絨椅，似笑非笑的嘴唇小口啜飲美酒，那雙看似迷離的眼神，實則看穿靈魂深處，讓何蜜莉渾身毛骨悚然。

　　『我是老闆娘Ursula。這家店沒有名字，但是海洋生物為它取了別稱，萬能應許屋。』

　　「我沒有死嗎？我應該魂飛魄散了才對？」

　　『親愛的，妳死透了，死因是溺水窒息死亡。』

　　「呵，死了也罷，至少最後屍體還能為海洋貢獻做環保。」

　　何蜜莉認為自己不是懦弱畏縮的人，選擇為愛而死並非可恥。

　　『妳很聰明也很堅強，我們可以省下說明時間。』

　　貴婦人撐起慵懶身軀，她一身水晶黑色長禮服滑落地板，宛如夜空銀河。

　　何蜜莉下意識退後腳步，保持腳尖不觸碰對方的完美距離。

　　『本店一向接納意外死亡的倒楣鬼，只需支付一些些代價，就能夠一償生前宿怨，或者未了結的願望，包括貨真價實的，復活。』

　　何蜜莉內心油然生出淒涼，喉嚨不自覺的發出嘲笑聲。

　　「恕我拒絕您的美意。比起活著整天關注所愛男人跟他的妻子親熱畫面，這種虐待我視神經的煎熬，還不如心碎死亡更令人暢快。」

　　『喔，令人心疼的小可憐，我不強求改變妳的選擇。』貴婦人流露一絲悲憫眼神。『但是剛才說了，本店僅接納意外死亡的倒楣鬼，為了歡迎妳，連身後精彩花絮都已經錄製。為了本店辛苦的工作人員，當作看人生最後一部影集嘛，反正妳主動放棄未來。』

　　放棄未來這四個字像錘入心臟的釘子，刺的何蜜莉心好痛，而且老闆娘Ursula故意反覆提到意外死亡，讓她不禁感到在意。

　　「恭敬不如從命了。」

　　何蜜莉點頭答應的下一秒，貴婦人按下早已拿著預備好的遙控器按鈕，投影機投射在牆壁的影片，隨著畫面逐漸清晰，影片裡的演員全是何蜜莉熟悉的老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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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臥房裡，頭髮白花的老人坐於輪椅上，手捧著何蜜莉的兒時照片默默垂淚。

　　何蜜莉不敢相信叱吒商界的鐵腕總裁，無血無淚的外公竟然有一顆柔軟心腸。想當初，她將自己所持的一半股份無條件贈送給心愛男人，還幫他成立新創公司，而這些事害得外公氣到腦中風住院，毅然決然斷絕她的繼承權和財產。

　　靈堂裡掛著何蜜莉生前最美的照片，聚集在家中客廳，聚少離多的親戚們不是嗑瓜子聊經濟貿易，就是滑平板看股票，像極了一場親友同樂會。到最後，只有拉拔何蜜莉長大成人的梅格內跨國集團的總裁，像極了普通老人待在房間暗自傷神。

　　「想不到對我最嚴厲的外公，結果是最關心我的家人。」

　　已經喪失生命的何蜜莉感動不已也有些後悔，現在才想要盡孝已經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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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轉而模糊，直到恢復清晰時場景已經更換，第二幕開始放映。

　　看著保養有方駐顏有術的媽媽，氣急敗壞而非平時氣質高雅的儀態，追打著一名小麥色肌膚體格健壯的大叔。

　　何蜜莉認出他是郝氏企業董事長，只是不了解為何媽媽要拿出她的出生證明，而郝董看了出生證明後嚇得差點撞上天花板。

　　淚流滿面的媽媽不斷搥打郝董寬闊的胸膛，從地板打到沙發，距離越拉越近，肢體發生碰撞天雷地火，緊接滾到床上交纏轟轟烈烈。

　　「喔，媽媽她……怎麼能跟我愛的男人的父親暗通款曲！」

　　何蜜莉看傻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親生媽媽竟然做出背叛丈夫和女兒的行為。

　　「雖然爸爸中年禿頭又胖，但是對媽媽和我都很好。而且爸爸是唯一支持我開公司的人，跟外公斷絕關係後還願意提供金援，甚至租借直升機的錢都是爸爸出的。這樣好的爸爸該上哪去找第二個呢！」

　　何蜜莉不忍目睹後續香豔火辣的劇情，幸虧畫面轉暗，直接播映下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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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是舉辦婚禮的郵輪上，現在則成為新婚旅行的愛之船。

　　影片無碼播放郝氏企業董事長的獨生子郝威廉，和他的新婚妻子王琪恩恩愛愛的床戲。

　　何蜜莉目不轉睛看著深愛的男人赤身裸體下床，走進隔壁的臨時辦公室。身兼郝氏企業總經理和新創公司老闆雙重職責，事務忙碌的他開啟電腦撥通電話，而接聽者竟然是她的堂舅舅，就是梅格內跨國集團的總裁的姪子，財團第四順位繼承者，進行長途視訊通話。

　　何蜜莉不敢相信她聽到的通話內容，那些曖昧不明、意圖共謀外公財富的機密談話。

　　過去為了完成這男人的夢想付出了她龐大的金錢和心血，結果最後一句「我把妳當成心愛的妹妹」給簡單打發。付出一切的結果被當作跳板，像免洗餐具用完即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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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明明好愛好愛你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溺水死亡後，或許眼淚已被海水稀釋，喪失如何哭泣的何蜜莉，雙腿一軟跪坐在地，發自內心源源不絕的悲傷只能用盡情大笑來發洩。

　　「為什麼？我這麼愛他，連死都不怕，化成泡沫也心甘情願。」

　　『可憐的孩子。我經歷過生死百態，遊歷海洋風情無數，這樣的男人看太多太多了。』

　　貴婦人傾下身體靠近，柔軟手指擦拭何蜜莉流不出淚水的臉龐，一身過長的水晶黑色禮服攀附在她的大腿上。

　　『因為妳，愛錯了人。』

　　「我愛錯人？」

　　『死亡不僅僅是個結束，它帶來的是個全新開始。』

　　「我還有復活的機會嗎？」

　　『復活。當然。作為對應代價，妳的靈魂必須永遠成為本店的收藏品。』

　　突然浮現在何蜜莉面前的是一張仿古牛皮紙契約書。詳細閱讀九十九條項條款，找不出任何鑽漏洞的細目。

　　「但是我的肉體，您知道的，已經被海洋生物吃得乾乾淨淨。」

　　『幸虧妳剛死亡，骨骸保存得很好。本店正派經營童叟無欺，投資研發的美容事業，利用魚肉結合章魚神經修復特性，不但能夠模擬人類型態，更能依照妳的骨架量身訂做，重塑生前體型，更棒的是恢復往昔人見人愛的臉蛋。』

　　貴婦人將一支墨魚製成的墨水筆遞給何蜜莉。

　　『妳交易靈魂，本店滿足＂復活＂這項願望，則契約成立生效。』

　　何蜜莉看著契約書最下方的簽名欄，想要生存的意念越來越強烈，假使成功回歸陸地，交易對象即便是魔鬼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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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威廉一早起床準備上班。今天他所創立的新創公司招開股東會，儘管這些股東全部是看在郝氏企業這塊大招牌而來，但是他有十足自信能讓這些貪婪的投資客掏出更多的錢，並在不久後的未來壯大公司。

　　郝威廉接過公事包，俯身親吻美麗的新婚妻子王琪。

　　「老公，我等你的好消息。」

　　「沒問題，畢竟我的身旁有幸運女神，和幸運之吻。」

　　「今天可以早點回家嗎？總感覺家裡……每個角落……有奇怪視線……」

　　「妳只是一個人孤獨，別盡是亂想。股東會結束之後晚上有應酬，今晚別等我，自己早點睡。」

　　郝威廉踏出家門之前看見妻子依依不捨的表情，忍不住再一次深吻她。雖然王琪從小生長在孤兒院，缺乏權勢和財富的背景，但是郝威廉深深愛上她的美與善良，不被生活艱困打敗，始終樂觀積極向前看的人格特質。

　　當來到公司的時候，員工上下紛亂成一團，連身為老闆的郝威廉發話竟也無人理會。他帶著怒氣以及更多的困惑責備屬下，總機小妹流露出看傻瓜的同情目光，好心的替他解釋狀況。

　　「郝氏企業在二十分鐘前宣告破產，隨即被某知名跨國集團收購。」

　　「WTF？」

　　「然後這家公司也在十分鐘前一齊被併購了，所以你已經不是我們的老闆囉。對了，新老闆人在辦公室，你應該去問候巴結一下比較好。」

　　郝威廉的理智被機關槍掃射的千瘡百孔，抱著巨大驚嘆號衝進辦公室，卻現場撞見一個身穿紅色緊身衣，濃妝豔抹的女人坐在他昂貴的辦公桌上，跟隨多年忠心耿耿的特助Allen居然像一條狗，趴伏在她的高跟鞋底下。

　　「威廉，我好想好想你～」

　　「這聲音這身形……難道妳是落海失蹤的……蜜莉？」

　　郝威廉兩眼發愣像看到鬼般，喉嚨發顫說話斷斷續續，何蜜莉見狀不禁勾起紅艷嘴脣一笑，她踹了特助Allen肋骨一腳趕出辦公室。

　　「威廉，想我嗎？我實在太想念你，所以從深海歸來了。」

　　「是妳併購我的公司嗎？這是報復嗎？我並沒有做出傷害妳的任何事！」

　　何蜜莉跳下辦公桌朝郝威廉步步走近，當注意到他有怯懦閃退的舉止，立刻舉起鞭子朝他抽打過去。不過是輕輕一鞭，便讓他痛得倒地翻滾哇哇大叫。

　　「我竟然曾經愛上過這種軟爛的男人，郝氏企業董事長可是撐了二十鞭才屈服，真不愧是我的親生爸爸。」

　　「妳腦袋進水，說什麼瘋話？」

　　「當年梅格內跨國集團的總裁的女兒不滿婚姻生活，在一場慈善晚會認識了郝氏企業的接班人，之後就有我啦。」

　　何蜜莉冷冷發笑，轉動牆角的花瓶裝飾，牆面像鐵捲門一樣緩緩上升，出現面積如足球場般寬廣的白金宮殿。

　　她口哼小曲踩著輕快步伐踏上金屬質感的階梯，手指往空中輕輕一滑，瞬間出現高科技立體投影。遍布豪宅各個角落的監視器，甚至連寵物和僕人也安裝了針孔，無死角鏡頭一清一楚紀錄居住者的言行舉止。

　　「這些畫面好眼熟……不是我家嗎？何蜜莉妳監視我？」

　　「哈哈哈，錢是我投資你的，公司大樓是我蓋的，設計師是我聘僱的，我想建造成怎樣你管的著？」

　　何蜜莉抵達階梯頂端坐上寶座，雙腳交攏翹起修長美腿。

　　「何蜜莉，妳變了，別以為梅格內財團的總裁和妳的親屬們會放縱妳的行為！」

　　「喔？既然你提到，那就來見見梅格內財團的豬玀們。」

　　何蜜莉打響手掌兩次，左右兩邊的牆面各降下五個鐵籠子，梅格內財團的繼承者們手腳皆被反摺五花大綁，嘴裡塞入口咬器，包著紙尿褲，一旦激烈反抗便會被感應器偵測給予電擊。

　　「敬愛的外公過世後，為了整頓家族財團內部四分五裂的勢力，可費盡我不少心力去捕捉和調教。哈哈哈哈現在叔叔阿姨舅舅表哥表弟都成為我可愛的小豬玀，真可愛。」

　　辦公室的防火門被重重撞開，所有公司員工和郝氏企業員工你推我擠，一股腦全數湧進辦公室。郝威廉的妻子王琪也擠在人群裡，探頭探腦尋找到自家丈夫，焦慮不安的神情更顯得激動。

　　「老公，我們家被查封拍賣，而且電視不斷播報郝氏企業破產的新聞！」

　　「琪琪，我落魄了，但是憑我們的愛情必定可以突破難關。」

　　「原來如此，錢再賺就有了，努力工作不愁沒口飯……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

　　啪啪左右兩巴掌，打得郝威廉眼冒金星雙頰紅腫。

　　「靠臉蛋身材享盡榮華富貴的冒牌貨，看到你還有郝氏變得落魄，我就爽！」

　　王琪抬頭看向坐於寶座的何蜜莉，目光中掠過一道陰狠，她突然放聲大笑，越笑越癲狂。

　　郝威廉摸著臉頰，睜大眼瞪著面前性情大變的妻子，驚訝得說不出話。

　　「很驚訝，是吧？」王琪瞬間收斂笑容，上下排摩擦的牙齒彷彿要將憎恨的所有事物磨碎。「郝氏企業的老董重男輕女，現任董事長夫人當年為了鞏固正妻的地位，掉包嬰兒，讓原本該是孤兒的你取代我的身分！」

　　「怎麼可能有這麼誇張的事！我太傷心了，竟然沒有察覺妳是個滿嘴謊話的女人，結果妳跟其他裝清純接近我、貪慕富貴的女人沒有差別！」

　　王琪賞給郝威廉一抹鄙視眼神。

　　「呵，落魄的狗只會吠，反正你的好運也到頭了。」

　　王琪丟下一張離婚協議書，拎著名牌包包跟著司機小陳匆促離開公司另謀發展。

　　一個上午經歷多重打擊的郝威廉喪失思考能力，他瑟縮身體雙手抱頭，不敢辨明事實真相。

　　高高在上的何蜜莉如勝利者之姿放聲大笑，郝氏企業的員工們不分階級，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通通拚死爭先恐後攀爬通向高處的階梯。

　　郝威廉被人踐踏又推撞到牆邊，看到特助Allen搶快爬到寶座跪舔新老闆的鞋子。他嚥了口口水，解鬆領帶和襯衫上領鈕釦，打算壓低身段追求何蜜莉，最好死灰復燃搞得火熱難分難解。

　　「少擋老娘的路，滾！」

　　總機小妹一腳把郝威廉踹出辦公室，發揮年輕人具有的活力衝勁，將擋在階梯下層的肥胖老幹部們抓起來，往階梯中層的菁英們身上投擲過去，趁著混亂時機向錢衝。

　　何蜜莉一手托著下巴，興致盎然的俯視腳底下那些帶著目的奮鬥的員工。

　　「我的企業之中，有多少人可以存活，就有多少人享盡我的寵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蜜莉自深海歸來，靠著力量復仇之後，額外獲得的這番光景，模樣太棒了，令她滿心舒爽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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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嗶。

　　投影機所投射的畫面瞬間消失。

　　斜躺柔軟絨椅的貴婦人放下遙控器，伸直久未活動的軀體，拖著懶散步伐走向吧檯。

　　「我是誰？我在哪裡？」

　　遺失記憶的男人在舞池邊緣胡亂走動，眼神迷茫，頻頻看著舞台上那些扭腰擺臀的男男女女。

　　『歡迎蒞臨本店，我是老闆娘Ursula。』

　　沒料到會有人搭訕，男人不經意與坐在吧檯飲酒的女性對視一眼，立刻害羞的低下頭，緊張的凝視水晶黑色長禮服下襬。

　　女性發出似笑非笑的聲音，男人能感覺到頭髮被對方撫摸，被豐腴柔軟的手指觸摸過的頭皮，感覺電流通過般酥酥麻麻，舒服的不可思議。

　　『請你喝酒，叫什麼名字？』

　　「我的……名字？」男人突然感到頭疼，手扶著額頭，某個人身上綁滿炸藥的畫面快速掠過。「我什麼也記不得了。」

　　『喔，飽受驚嚇的可憐蟲，失憶的真徹底。坐過來這，試試我們店的招牌特調。』

　　男人沒有拒絕，聽話坐在老闆娘的身邊，將冰涼的調酒吞入肚。3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gX7cVu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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