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咖啡店 - #3早晨最想聞到的香氣(上)

「早安。」陸葉景按著糖漿，一邊回頭看，「今天真早，小鹿。」

就連自己也沒察覺，現在才早上八點鐘。

仔細一看才發現，店內的客人很多，多半都是趕上班外帶的，也有些人是內用談生意。

真辛苦啊……

陸葉景自己一人忙得焦頭爛額，但他卻一分抱怨也沒有，甚至一直都掛著笑容，態度也很親切。

「辛苦了。」我坐到他面前的吧檯，難得的不是坐窗邊，「也給自己泡一杯咖啡吧？」

終於忙完了所有訂單，陸葉景也坐下身喘了口氣。

「看來今天，是不喝拿鐵了？」

「你怎麼知道？」

濃濃的奶香撲鼻而來，熱氣從馬克杯中不斷冒出，看上去就很吸引人。

「感覺會很甜。」我下意識說了句，但還是馬上喝了一口，「不過，很適合今天。」

陸葉景沒有回話，靜靜的看著我。

上次問他，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他沒有回答，看起來還有些害羞。

「那總可以告訴我，是什麼時候吧？」我放下杯子，對上他的雙眼，「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那時候我十五歲……妳應該才十二歲吧？」

他記的真清楚。

陸葉景和我差三歲這事，我今天是第一次知道。

「然後呢？」

「什麼然後？妳說只問什麼時候的。」

陸葉景調皮的吐了下舌頭，隨後又端來一杯咖啡，是他自己要喝的。

隨著沉默的氣氛，我也拿出了電腦準備開始今天的工作。

「老闆，不好意思。」

一名看上去剛升國中的少女，畏畏縮縮的走到櫃檯前，手上拿著一疊信紙還有筆。

「怎麼了？」

少女小心翼翼的坐到我身旁，放下了身上沉重的書包。

「我翹課了。」少女心虛的低下頭，「進來店裡剛好看到了這個信箱，請問……」

陸葉景順著目光看去，看向了我不久前設置好的信箱。

「可以喔。」陸葉景和善的笑著，「妳有什麼話想說，我都很樂意聽的。」

這一笑，直接把少女的心給帶走了，她直直的盯著陸葉景看，吞嚥了下口水。

「謝謝！那我能收到你的回信嗎？」

「當然了。」陸葉景端了一小盤餅乾，放到了少女面前，「記得下次來拿回信。」

我眼睛盯著電腦，可是手卻停了下來，此刻像被斷了思緒，我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陸葉景果然對誰都很溫柔呢。

不過才認識幾天，為什麼感覺已經跟他相處了很多年呢？

「對了！這位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少女將寫好的信折起來，輕輕的投進信箱。

「你們兩個看起來好甜，我是說氛圍。」少女嘻嘻笑著，「像小說會出現的那樣。」

被她的話給拖回了現實，我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動作誇張的趴在鍵盤上，任誰看都知道是我心虛了。

完了，陸葉景一定覺得我很奇怪。

「不是，是我在追她。」

嗯？

我猛然抬起頭，直直的撞上他的目光。

「那老闆你可得加油，這位姐姐這麼漂亮，小心被人搶先了。」

「知道了，謝謝妳的忠告。」

說完陸葉景還摸了摸少女的頭，似乎很滿意少女剛剛的表現。

話題到這邊我否認也沒用了，我只好若無其事的拿出筆記擋住臉，掩飾我的心虛。

誰知道這招沒用，少女輕輕的抽走我的筆記把它闔上。

「抱歉，但我很想跟妳說說話。」少女滿臉歉意，把筆記本還給了我，「我叫林雅，姐姐妳呢？」

「李鹿。」我把筆記收好，同時也把電腦蓋上。

跟人說話的時候得看著他人的眼睛，這是有人教給我的禮貌，這個人說，要是知道對方沒在聽自己說話，會很難過的。

但我忘記這個人是誰了，他似乎還說過很多話，全部躲在了我的腦海深處，偶爾會突然浮出來。

「李鹿姐，妳之前有沒有玩過一個測驗？」林雅充滿興致的盯著我看，「早上起床聞到什麼味道，會令妳心曠神怡？」

這個是之前網路上很流行的心理測驗，測試自己是不是容易情緒爆發的人。

那時候覺得有趣就自己玩了一下，甚至還在同個網站玩了很多不同的。

「有啊。」

「妳選什麼？」

那個測驗總共有四個選項：薰香精油、咖啡香、剛做好的早餐跟花草的芬芳。

「我選……剛做好的早餐。」

這個選項的結果是順其自然，是可以淡然面對一切的個性，解釋還說，如果有想追尋的目標，就得更在意周圍才行。

感覺在隱含什麼。

「感覺李鹿姐妳真的是這樣呢。」林雅突然露出苦笑，「我選的是咖啡香，我覺得很準，」

「因為我今天早上跟媽媽吵了一架。」

咖啡香，測驗結果是容易受外在影響，很容易情緒爆發釋放到周圍的人身上。

簡而言之，就是脾氣不太好。

「所以妳才翹課的嗎？」

「原本是打算翹課的，」林雅背上書包，朝我一笑，「但遇到你們之後，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一邊笑著，推開了店門，站在門口朝我們揮手。

「現在頂多只能說是遲到了。」

林雅小跑步著朝學校跑去，背影看起來很輕快，彷彿剛才的低落都只是我的錯覺。

「啊……我可以載她去的說。」

「這麼快就變朋友啦？」陸葉景湊近我的臉，「我有些羨慕呢。」

「你不早就是我朋友了嗎？」我眨著眼，再往他的臉靠近，「還是說你，不把我當朋友？」

陸葉景似是被嚇到了，立刻拉開了距離。

因為整到了陸葉景，我笑得很開心，跟林雅相比，此刻的我還更像是孩子。

「陸葉景你玩過那個測驗嗎？」

「玩過。」他理了下衣領，拿起抹布準備去收拾桌子，「我是花草的芬芳。」

花草的芬芳，代表的是性格內斂，能夠完美的控制情緒，但遇上自己在乎的人事物就會無法保持冷靜。

確實很符合陸葉景的形象，他看上去總是很沉穩，遇到任何事都不慌不忙，一副可以解決一切的模樣。

雖然他長著一張文弱書生的臉，記憶中卻隱約保護過我很多次，也經常為了我的事動怒和人家打起來。

「陸葉景，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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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我們的曾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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